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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妙真生病了。
大概是昨夜受了風寒,清晨醒來時便覺得很不舒服,頭腦昏沉,嗓子火辣辣地疼。她咳嗽了一聲,到底是還想著昨日的事情,她記得新平公主的八字,掐指算了會。
也罷,近來無事,有事也是下個月的。不過新平公主紅鸞星動,好像有災又有喜。
她往被窩里縮了縮便不想這么說,喊了聲宮人。李妙真雖說修了道,但是還沒有煉就金剛不壞之身,凡胎肉身,自然會生病的。
宮人趕緊通報了薛才人,又去請太醫。誰料這幾日宮中生病的人多,最后只隨便抓了副藥來。薛才人有些惱了,擼起袖子就要往外沖。
“不過是略感風寒,才人不必如此著急……”李妙真出聲道,她們又沒什么好處給太醫署,得不到重視很正常。
“公主不知,這兩日老觀主也病了?!毖Σ湃藨n心忡忡道:“這么大歲數了,最難熬過冬。”
李妙真聞言皺了皺眉,喝過一碗熱騰騰的藥后,就披衣起身。她要去大角觀煉制丹藥,雖然她還煉制不出長生不老的藥,但是煉點補氣丹還是可以的。
“你去哪兒?”薛才人道:“大冷天的,我看又飄雪了!”
“去大角觀,那里暖和?!崩蠲钫娲掖医o自己系上斗篷,臨出門前想了想,回眸道:“若是我晚些回來,便不要等我了。”
薛才人心知攔不住她,只得放行。在她的身后,薛才人小聲念叨:“沒事就去那么勤,不會是瞧上那羅天師了吧!”
李妙真:“……”
她假裝沒聽見,揣著小手坐上雪橇。雪橇前立著一只白色雪狗,她吹了聲哨,雪狗就撒歡似的往前狂奔而去。
……
師父張果尚未歸來,但是大角觀內的爐火常年燃燒,畢竟這是給皇帝煉制仙丹的地方。李妙真抖了抖身上的雪,踏入殿中后頓時覺得暖和了很多。
大角觀內張果專屬的偏殿,里面有大大小小幾個丹爐,一排藥架,還有兩個暖閣。她讓小道童送來一爐子熱水,喝水烤火,待渾身有些力氣后,才去翻閱書卷。
書中記載了很多丹方,古人可能出于考慮紙張成本的緣故,每一個方子都只寫了寥寥數字。有很多注意事項古人都不會明說,只能在試驗中一次次體驗失敗。
李妙真雖然有師父,可是師父這些時日不在,不同丹方的注意事項又不同。煉丹像看病一樣,講究經驗。
她讀了幾遍,開始拎著小竹籃子在藥架上翻找藥材。補氣丹的藥材也比較簡單,都是常見的東西,不消一刻鐘的功夫,除了蛇皮她都找全了。
大冷天的,出宮去找不太現實。李妙真尋思了一下,決定去敲羅公遠的門。她正悄咪咪地往那邊走,走到一個拐角處的時候,看到一條蛇愣頭愣腦地鉆出頭,正往外張望。
“嘿,蛇兄!”她大喜過望。
蛇兄看到她,明顯一哆嗦。但是迫于對方的氣場,只好乖乖不動。
蛇在冬天一般都是冬眠的,也許是大角觀太過于暖和,竟也有蛇出來活動。李妙真尋思著它應該有褪下來的皮,于是開口道:“我想要你的皮?!?
蛇瑟瑟發抖,它就一層皮,怎么給?只能道:“嘶……”
“哎呀,我是說你的老皮?!崩蠲钫嫘牡浪挠羞@么殘暴嘛,再說,要新皮也沒用。
蛇再次弱弱抗議,說它的皮都被羅天師收集走了。李妙真這才明白大角觀里為何有條蛇,敢情是個常備藥材??!
她這會蹲的腳都麻了,剛想直起腰起身,忽覺有人在背后看著自己。她蹲在通往羅公遠房間必經之路的一個角落,扭頭一看,在身后五、六步外,站著一個美艷少婦。
少婦高鬢華服,走路倒是很輕,連李妙真都沒有覺察到她的到來。她顯然是用心裝扮過了,眉間貼著花鈿,美目顧盼,雙頰燦若朝霞。櫻桃酥口微微一抿,已綻放一個既浪蕩又嫵媚的笑容:“小童兒,你的師父在嗎?”
李妙真后知后覺地想起來,摘掉斗篷后她里面穿了件青色襕袍,是男裝。她的發髻也沒做女兒裝扮,的確是扎成了小道童的模樣。
身為女子,她對少婦的眼神放電可不感冒,她臉紅是因為發燒。李妙真面無表情地搖頭:“不在?!?
“呀,又沒有遇到天師呢?!鄙賸D嬌笑道:“小童兒,你剛剛是在跟蛇說話嗎?”
一旁的大角觀道士忍不住出聲提醒:“夫人,這位是二十九公主?!崩蠲钫鏇]有封號,宮里人只能以排行來稱呼她。
少婦的笑容一僵,好似變臉般換做一個人,一張臉冷得像冰塊一樣。她一甩手,扭頭就走了。
“這誰?”李妙真忍不住問身旁的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