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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你能夠幫助我,我一定要找到李博士。”
中年男子忽然大叫一聲,踉蹌著向后跑去,一邊跑著還一邊大叫:“你是不可能到達一號區(qū)的。”
“哎,你別跑啊……”肖克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有些錯愕,急忙起身追上去。那中年男子跑得好快,一邊怪叫著,一邊拉開門,沖進下一節(jié)車廂。
這是一扇列車中常見的雙開門,門五分之四的面積都是玻璃,門上的玻璃早在剛才的激戰(zhàn)中被完全打碎,透過門可以清晰的看到中年男子一邊怪叫著,一邊奔跑在空曠的車廂中,沖向下一扇門。
肖克看得暗暗搖頭,這人腦袋有毛病嗎?自己一槍就可以將他的腦殼擊碎,他還敢亂跑?
不過想歸想,肖克現(xiàn)在自然不能立刻殺死他,一邊想著,伸手拉開門,走了進去。
腳一踏進門,肖克一下子怔住了!
震驚得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耳邊充斥著車輪撞擊鐵軌的哐當(dāng)聲。
這是一節(jié)四十年代的老式車廂,昏暗的燈光,四壁是黑乎乎的沒有經(jīng)過任何粉刷的鐵皮。車廂中的座椅都已經(jīng)被拆除了,擠滿了席地而坐或者站立著的人,這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個個衣衫僂爛不堪,就像是逃難的災(zāi)民。絕大部分人身上,都帶著傷,骯臟的繃帶上、衣衫上沾滿了血,黑乎乎的臉上似乎仍在訴說著剛剛經(jīng)過的慘烈戰(zhàn)爭景況。
車廂里有些悶,兩壁不少窗戶都開著,窗外朦明,幾乎馬上就要進入黑夜,依稀可以看到列車一側(cè)平坦的田野、長長的橋梁。遠處的山丘,只剩下幾個簡筆畫勾勒的簡單線條。
汗臭味、藥味,各種氣味混雜在一起,充斥在鼻端。只是在車廂中站了一小會,便覺得渾身不舒服。
談話聲、疼痛的呻(和諧)吟聲、孩子的哭鬧聲,交織在一起,聽得人心中煩躁。
一些人,奇怪的抬頭看著肖克,更多的人卻絲毫未注意到他的出現(xiàn)。
肖克的腳下,一個中年婦人抱著一個小孩,那小孩看模樣有七八歲,額頭上包著浸滿鮮血的紗布,一張小臉卻十分干凈,僂爛的衣衫和剪短的頭發(fā)讓人無法分辨出他的性別。他瞪著一雙大眼睛,抬頭安靜的看著肖克,似乎對他的夾克衫很感興趣。
看著這一雙眼睛,肖克心中也忍不住閃過一抹心酸,他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臉,道:“怎么了?”
“一個彈片打到了腦袋上,不過所幸扎得不深。”抱著孩子的中年婦人平靜的回答道。
肖克抬起頭,卻意外的發(fā)現(xiàn)這名婦人年齡并不大,看樣子不過三十來歲,臉上雖然沾了許多黑灰,人卻很漂亮,藍汪汪的眼睛帶有很明顯的烏克蘭美女特征。
“哪里在打仗?”
“敵人攻陷了馬拉斯維卡,我的家鄉(xiāng)。”婦人說著,埋下頭,抱緊了自己的孩子。
“媽媽……”懷中的孩子突然開口,聽聲音卻是個女孩:“戰(zhàn)爭結(jié)束了,我們就能回家了,是嗎?”
婦人用力點點頭,道:“戰(zhàn)爭會結(jié)束的,我們就回家。”
“媽媽……那爸爸還會回來嗎?”
“爸爸……”婦人的聲音,忽然哽咽起來,兩行清淚涌出眼眶。
“會的……爸爸會的……”
馬拉斯維卡?
戰(zhàn)爭?
不!
肖克突然間明白過來,猛然站起身,去推身后的門。
原本的玻璃門,卻已經(jīng)變成一扇黑漆漆的鐵門。
費了好大勁才將門推開,肖克一步險些跨出門去,被外面的冷風(fēng)一吹,登時激靈過來。
他的一只腳懸在空中,門后卻已經(jīng)沒有車廂了,只剩下腳下兩條正飛速倒退著的鐵軌。
肖克這才反應(yīng)過來,列車行駛的方向,不知在何時也逆轉(zhuǎn)了。
天色已經(jīng)全黑下來,十米外的物事都已經(jīng)看不清晰,沉重的黑暗像猛獸一樣吞噬了天空。遠處,偶爾可以看到高射炮沖天的火光,和飛機爆炸時燃燒成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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