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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外邊又降溫了,那人一進屋,挨著門口的時文茵便覺得有一股寒氣近身。
她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抬眸望向門口。
來人穿了身黑色西裝,身姿挺拔,臉龐棱角分明,低低垂著眉眼,眼尾上挑,眼皮上的褶皺深陷,挺鼻薄唇,讓人摸不清情緒,冷得像塊冰,但無一不透露彰顯著那自然而然的領導者該有的樣子。
只一瞬,時文茵便有些移不開眼。
他正跟旁邊人交代這什么,嗓音像極了發酵好的醇厚的酒,漆黑狹長的眼沒有情緒,掃視了一圈屋里人,壓迫感好似與生俱來。
他在時文茵身上多停了幾秒,誰都沒注意到。
時文茵覺得屋里的氣壓越來越低。
待旁邊人出去,那人才真的回到酒局,帶著他們圈子里的姿態情緒開始真正審視眾人。
“不好意思,各位,有些事處理,來的晚了。”話雖是這么說,但卻聽不出一點兒道歉的味道。
他一邊說一邊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掛在時文茵那件大衣的上面,堪堪遮住半個大衣。
西裝外套壓下去的那一刻,時文茵似有若無的聞見一股凜冽的清香,但不像是香水。
那位李總笑得諂媚,率先開了口:“梁總哪里話,說這個就見外了,您肯來那就是賞光了,什么晚不晚的。”
接著就是滿屋的附和聲。
時文茵瞧著那位,手指在身前亂攪,原來他姓梁。
梁聞遠在桌子上的煙盒里敲出一支煙,旁邊人緊忙掏出火機遞到他跟前。
他眼神依舊在那根煙上,絲毫沒分給別人半分。那根煙在他指尖被拈來拈去,沒要點著的意思,只是拿在手里把玩,梁文遠眼皮耷拉著,神色漠然盯著那根煙:”今天在場的不止有咱們,盡量少抽煙。”
時文茵沒理解他這句話什么意思,正疑惑著,屋里的人就齊刷刷的看向她。
她一哽,心里一顫,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因為有我這個女人?
正想著要怎么回答,就看見那位梁總什么眼神也沒給她直接坐到了她旁邊。
她僵在原地,睫毛撲簌簌的閃了幾下,手指勾了勾傅慕寒的衣角,有些不知所措。
按照禮節,主位旁邊不應該坐她這種小蝦米。
梁聞遠把煙扔在桌上,身子斜靠在原木椅背上,抬起那骨節分明,卻有力量的手往空中畫了一個半圓,語氣帶著命令意味:“大家都坐。”
這句話一出口,也顯然表露出另一個意思:我對現在這樣很滿意,不用改什么。
傅慕寒看見這一幕,緊蹙著眉,他不知道梁聞遠打了什么主意,但也給了時文茵回應,讓她放寬心。
眾人無奈,主位都拎出來了,那位爺不坐也沒辦法,只好自行往旁邊錯了位子,讓整個局看起來還算說得過去。
時文茵心里打著鼓,表面沒表現出來什么,但畢竟年輕,有些動作逃不出別人的眼。
梁聞遠瞧了時文茵一眼,看著時文茵強裝著鎮定的模樣,語氣稍微和緩:“大家別拘著,今天就一普通飯局,主要是想讓大家碰個面兒,別到時候連人也不認識,下了臉面就不好了。”
這話一出,屋里的氣氛活躍了不少。
眾人一杯一杯的敬著梁聞遠,梁聞遠也來者不拒,一杯一杯灌著。
屋子里始終沒煙味,所有人不是少抽煙而是把所有的煙盒打火機全都收了起來。
時文茵局促的坐在位子上,跟著傅慕寒敬酒,大大小小的老板沒敢讓時文茵多喝,明眼人都瞧得出來,那位爺可能是看上這位姑娘了,誰都惹不起那位爺啊。
可酒過叁巡總有些不怕死的,就比如那位李總。
李總酒氣熏天,早已經喝的臉紅脖子粗,顫顫巍巍的端著酒杯站起來,走到時文茵跟傅慕寒的中間。
他有些站不住,踉蹌著扶著時文茵得椅背,把時文茵卡在了座位上。
“時小姐,能成為傅慕寒的愛徒不容易啊,能成為他得力干將的那必然是能成大器的人,這杯酒就當咱們交朋友了,不能不喝啊。”
他身后的傅慕寒在一旁干著急,想替時文茵解圍,奈何就一杯接著一杯,自顧不暇。
時文茵其實沒少參加酒局,但那時候她就打個醬油,沒喝過多少酒。
今天她喝的夠多的了,臉頰有些泛紅,被酒氣逼得眼角蓄滿了清淚。
這杯酒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她有些坐立不安,最后狠了狠心,正想端起那杯酒喝下去的時候。
一只手驀地蓋在了時文茵端起的酒杯上。
那只手骨節分明,骨根連著手腕,青筋若隱若現,通透雪白,指尖泛著紅暈。
時文茵驚的一轉頭,就瞧見梁聞遠正笑看著自己。
梁聞遠喝酒不上臉,面色只是有些紅暈而已,黑而不見底的瞳孔里倒映出時文茵的模樣,鼻梁因為燈光在一側投下片陰影,左眼皮上偏左的那顆小痣在黑發里若隱若現。
許是喝酒,聲音又染上一層醉意,這下更顯成熟,“時小姐,酒不貪杯。”
屋里的燈光亮的晃眼,把梁聞遠剩下的話,一字一字的晃進時文茵心里,烙在了上邊
“這杯酒梁某替你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