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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宴鳳眸打量著她的神色,見她不大高興,便改口:“不過,你其實也不用太擔心,我已經(jīng)把李擎留了下來,他會暗中保護你的。只是我希望萬無一失。”言罷,攜起她的手,聲音溫柔似水:“喜歡一個人就會如此的小心翼翼,你明白的吧?”
溫庭姝大概已經(jīng)習慣他的情話,此刻臉也不紅了,想抽回手,卻抽不回,不禁感到十分無奈:“江世子,你不必再這般花言巧語,我們……”
江宴開口阻止她說出絕情的話來,“你不用急著原諒我,等我把采花大盜的頭砍下來,你再原諒我也不遲。”
“……”溫庭姝板起臉,“不要說如此可怕的話。”
江宴看著她嚴肅的模樣,有些想笑,又有點想捏捏她的臉,好歹忍住了,“抱歉,嚇到你了么?”
溫庭姝不想回答,轉(zhuǎn)移話題:“今日那封信怎么回事?”
江宴見她說起信,便湊近她,眼神專注地看著她,“你昨夜不是抱怨我沒給你回信么?我回去想了下,這的確是我的錯,便給你回了信,你有對我不滿意的地方,不好意思當面說的,可以寫在信中,我會接受你的調(diào)-教。”
說起‘調(diào)-教’兩字他咬得又輕又曖昧,仿佛用眼神輕薄了她一番,溫庭姝還是受不了他的輕佻無恥而羞紅了臉。
“你……你怎么能說出這般話來?”溫庭姝嗔道,調(diào)-教兩字她們多用于主人對待下人身上,對下人才用調(diào)-教,他明明身份比她尊貴,卻還故意用調(diào)-教兩字來戲弄她,所以溫庭姝覺得他太輕薄無恥。
江宴見她羞得不能自已,一副小媳婦兒似的,只覺不能再待下去,不然自己可能忍不住要欺負她了,“這幾日我可能無空來找你,你不要覺得寂寞,待我把那采花大盜抓住之后,我會來陪你。”
溫庭姝聞言不由蹙了眉,抬起眸看他,正色道:“我沒覺得寂寞。你不必陪我。”
“是么?”江宴失笑,伸手輕摟著她的腰,俯首凝望她,“前幾日不是抱怨我不來找你了?”
溫庭姝想到昨夜自己沖動說出口的話,不由一陣懊悔,一時忘了江宴的手還在摟著她腰肢,江宴趁她苦惱之時,驀然吻了下她的面頰,才好笑放開她轉(zhuǎn)身離去。
秋月一直守在外頭,閑著沒事,又借著月色在庭院里找自己的耳環(huán),那耳環(huán)是她最喜歡的,丟了一只,另一只便不好戴了,她覺得十分可惜,正找著,門聲響,是江宴走出來,她剛要走上前,只見屋檐躍下一條人影,堪堪擋在她面前,秋月心口跳了幾跳,不由得懷疑這塊大木頭是故意在嚇她。
然而李擎像是根本沒有注意到秋月,徑自上前向江宴抱拳行禮,秋月見狀干脆躲到一旁,江宴叮囑李擎幾句,便大步離去。
江宴走后,秋月正準備回屋伺候小姐,卻被李擎喊住:“秋月姑娘。”
秋月沒好氣地回頭,“做什么?”
李擎走上前,朝著她伸手,攤開掌心:“你可是在找這耳環(huán)?”
秋月看到自己一直在找的耳環(huán)竟憑空出現(xiàn),心中一喜,本來想感謝他,轉(zhuǎn)念一想,他早撿到了自己的耳環(huán),卻看著她找了半天,也不提醒她?而且他若沒撿到,沒準她早就找到了,正因為他撿了去,才害她找了這般久,這根本就是他的錯!秋月猛地從他手上奪走自己耳環(huán),恨恨瞪了他一眼,便不再理會他,掉頭回了屋子。
李擎看著她氣沖沖的背影,不禁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秋月一進屋,便看到溫庭姝坐在美人榻上,捂著面頰失神。
秋月連喚兩聲,她才答應(yīng),秋月看著她香腮一直泛著紅暈,便像是抹了胭脂似的,“小姐,你臉怎這般紅?可是發(fā)熱了?”
“好端端的發(fā)什么熱?”溫庭姝嗔了她一眼,隨后掩飾性地別開臉,“回去了吧。”
“哦。”秋月也沒多想。
溫庭姝回屋的一路,不由回想方才江宴在屋中對她說的甜言蜜語以及面頰一吻,心跳漸漸加快起來,心也有些混亂,明知不該相信他的花言巧語,可是心卻不由自主地為之所動。
* * *
第二日,溫庭姝去了李府看望李秀英,李秀英比前幾日更清瘦了一些,面色也更加不好,溫庭姝看在眼里十分擔心,讓溫庭姝更加擔心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還不曾打掉,溫庭姝問了緣由后,才知道李秀英不知道去哪里找滑胎藥,也不敢讓人去藥鋪買,怕被人發(fā)現(xiàn)。而且就連懷身孕也是她自己判斷的,只因為她兩個多月沒有來月事。打胎這事得做得極其隱秘,溫庭姝想來想去突然想到柯無憂,她記得那夜柯無憂與她提過,她是個大夫,讓她若是有女兒家羞于啟齒的病癥什么的便可去找她。溫庭姝便與李秀英提起柯無憂,李秀英聽說柯無憂是個女大夫,又樂于助人也樂意請她幫忙。
從李府出來之后,溫庭姝便坐上轎子去到街上,置辦一些禮品之后,便往婦好酒肆的方向而去,那夜過后,她是有打算備禮去婦好酒肆答謝柯無憂的,所以早就打聽過婦好酒肆的地址。
溫庭姝去到婦好酒肆時,柯無憂正在柜臺前搗鼓自己的臉,江宴要她扮作女裝去引誘采花大盜,然而她鮮少著女裝,以前雖然穿過,但她從來不涂粉抹脂,因此她根本不會裝扮自己。
溫庭姝一進屋便看到柜臺內(nèi)站著一臉上五彩繽紛的女子,不由吃了一驚,沒有認出是柯無憂。
“溫小姐,你怎么來了?”柯無憂驚訝道。
聽到聲音,溫庭姝才認出是柯無憂,“柯……公子。”因為她今日穿的女裝,所以溫庭姝叫她公子時,頗覺別扭。
柯無憂嫌棄地撇下手中的玩意兒,用布塊擦了擦手,這才走出柜臺,迎接上前,溫庭姝讓秋月將把禮品送上,“此次前來一是為了答謝那夜的幫助,二是有件事想請柯公子幫忙。”
在來時的路上,溫庭姝還是將那夜的事告訴了秋月,秋月聽聞之后終于明白她那夜的反常,內(nèi)心既感到后怕又悔恨自己不該貪看戲,哭得這會兒眼睛還是紅紅的。
“溫小姐太客氣了,帶什么禮啊。”柯無憂讓秋月將禮品放在柜臺上,“溫小姐且坐著等我一下,我進去洗洗臉。”言罷便進內(nèi)屋去了,沒片刻,一臉干凈的出來。
給溫庭姝端上茶之后,柯無憂大咧咧地往她身上椅子一坐,開門見山:“溫小姐有什么事要我?guī)兔ΓM管說便是。”
溫庭姝見她如此直爽,內(nèi)心不由對她喜愛幾分,這才與她說起李秀英的事,但沒有說出李秀英的名字。
柯無憂聽完溫庭姝的述說之后,眉頭不由蹙起,好片刻才道:“打胎的藥是有,但這個藥是危險的東西,不可輕易服用,也要看看那位小姐的身體狀況,她若是愿意,我可以親自去幫她看一看。”
溫庭姝起身拜謝,“多謝柯公子。”
柯無憂忙扶著她的手臂,笑嘻嘻道:“不必客氣。”她往外頭看了眼天色,才回頭與溫庭姝道:“我這幾日也只有今日有空,趁現(xiàn)在天還早,現(xiàn)在便與你同去如何?你且放心,那位小姐我絕對不會向任何人透露她的事。”
溫庭姝微微一笑,誠懇道:“柯公子,我信得過你。”
柯無憂拿上藥箱,關(guān)了酒肆的門,便坐上溫庭姝的轎子一同去往李府。
坐上轎子后,柯無憂便一直用一種奇怪眼神看著溫庭姝,看得溫庭姝有些窘迫,正欲說話,卻聽柯無憂笑著說道:
“你喜歡江世子吧。”
不是疑問的語氣,而是陳述的語氣。
溫庭姝瞬間面紅耳赤,不知所措起來,她原本還覺得她人好,如今卻覺得她有些無禮了,正不知如何回話時,卻又聽她說道:
“溫小姐,你可還記得江世子受傷那夜?我在他的宅邸碰見過你。”
溫庭姝先是一怔,隨后驀然回想起那夜她匆匆離去碰到的男子,那男子好像就是柯無憂,怪不得她覺得她有些熟悉,“原來是你啊。”溫庭姝說道,柯無憂定然以為她是江宴的情人,溫庭姝臉一紅,頓時感到無比羞愧,她小聲解釋道:“我與他……不是情人關(guān)系。”
“我知曉,若是情人,那夜他便不會抱著你來找我了。”柯無憂笑道,想到江宴讓她做的事,她內(nèi)心不由對他心生幾分不滿,便道:“溫小姐,我認識江世子許久,對他稍有了解,江世子是一個很完美的情人,但并不是一個值得托付的人。一旦你成為他的情人,他會對你甜言蜜語,無微不至,讓你感覺到你是他最重要的人,但其實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