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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木訥憨直的模樣,江宴搖了搖頭,自語道:“她說我不是真心喜歡她,但我的確是真心追求她的。”
李擎明白他為何會有如此的感慨,他想了想,道:“爺是不是在溫小姐面前太過輕浮了?爺也許可以對溫小姐真誠一些。”
李擎對江宴過往的□□也算有所了解,一旦有女人喜歡他,對他表白心意,他似乎就不忍心拒絕,然后就會去回應人家。說好聽點叫憐香惜玉,說難聽點叫來者不拒。
而且李擎從未見過他去追求不喜歡自己的女人,李擎忽然靈光一閃,如此說來,那溫小姐難道也向世子表白過心意?
所以世子才會對她窮追不舍。
“似乎也只能如此。本來我以為她希望我追求她,不過我如今知曉了,她愛惜自己的名聲多過愛我。”江宴輕嘆一聲。
江宴這番話仿佛驗證了李擎的猜想。
“放棄就放棄吧。女人真復雜。喜歡便喜歡,為何要壓抑自己?”江宴嘆了口氣,語氣輕飄飄的。
女人不復雜,復雜的是你。
李擎想。其實他知道世子不可能不知道溫小姐為何要壓抑自己,他只是隨口一說罷了。有時候世子說的話只能聽聽而已,不可當真。
* * *
溫庭姝剛回到宋府自己的院子里,孫氏佩秋等人便趕了過來,孫氏握著她的手險些哭了出來,嘴里不停念叨著上天保佑,祖宗保佑的話,之后又詢問她昨夜的驚險。
溫庭姝只好將回來時在馬車上與宋子卿說的話又復述了一遍。在馬車上宋子卿詢問她她是如何逃出白云寺的,溫庭姝沒有如實回答,只告訴他,她一直在找他但沒找到他,最后只能和秋月偷偷從白云寺的后門逃走,正好遇到一輛馬車,然后駕著馬車一路躲到了破屋之中。
告訴他自己昨夜和秋月的經歷之后,溫庭姝也問起他昨天的經歷,宋子卿同樣也對她扯了謊
。
他當然不可能說實話。說他選擇了自己的外室而枉顧結發妻子的生死。
宋子卿說,當他回到休息的地方,卻找不到她和秋月的身影,他一直尋找她很久,一直到一幫俠士出現,將盜匪殲滅,他仍在找。
他說這些話時語氣既真誠又堅定,且言語中沒有一絲紕漏,如果她沒有提前知曉事實真相,她一定會相信他的話。
溫庭姝終于意識到她這位夫君是一名偽君子。
另外,從他的口中她得知,官府的人之所以會去到破廟尋她,是因為有個老婆子去通知了官府,說她在破廟看到了兩個年輕女子,當時宋子卿也在請官府的人尋人,聽聞老婆子形容她們兩人的衣著長相,便認定是她們,而后便隨同官府的人一起趕來。
這件事讓溫庭姝有些奇怪,她們一早便醒了,并沒有看到什么老婆子,而且老婆子怎么會經過那么偏僻的地方,這讓溫庭姝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有些懷疑這會不會是江宴的安排,當然,這僅僅是她的猜測罷了。
孫氏等人沒有在院里待很久,待下人將熱水燒好來通稟之后,孫氏便叮囑溫庭姝好好休息,便領著眾人離開了。
沐浴之時,溫庭姝再三叮囑秋月,讓她不論誰問起,都要照著她先前的話來說,絕不可透露江宴的事。她作為有夫之婦卻與一陌生男人共處一整夜,若被人知曉,不知道會有怎樣的謠言傳出去。
秋月知曉此事嚴重,關系到溫庭姝的聲譽,自然不會亂說,“小姐,您放心,此事奴婢誰都不會說,就連春花問了,我也是照您的話來的。”
溫庭姝頷首,隨后竟在浴桶上昏昏睡去,她受了一日驚嚇,昨夜又沒睡好,本已疲倦不堪,在馬車上要應付宋子卿,回來又要應付孫氏等人,溫庭姝感覺身體有些吃不消,這時春花掀簾而入,給溫庭姝拿來抹頭發用的玫瑰香露,溫庭姝因為細微的聲音而驚醒,隨后拍了拍秋月的手,“你也去洗洗身子,休息一下吧,讓春花來便成。”
春花聞言并沒有抱怨,主動上前接替秋月的工作,她昨天因為腳傷沒有跟去白云寺,因此躲過一劫,聽聞溫庭姝不知所蹤恐被歹人劫去的消息,她也是嚇得要死,溫庭姝歸來之后,她還哭了好一場,這會兒眼睛還腫得跟桃子似的。
方夫人趕過來時,已經將近傍晚時分。溫庭姝用完晚膳,正要去畫室,聽聞方夫人到來的消息,便沒去,她其實有些疑惑,她知道母親一早便收到了消息,卻不知為何現在才來。
卻方夫人一進屋,看到好好的溫庭姝,眼眶一紅,不由將她攬入懷中,聲音哽咽:“我可憐的兒,嚇到了吧?娘昨天聽聞你失蹤的消息,一直提心吊膽,派了無數人去尋你,都沒消息,娘本打算著,你若有個三長兩短,娘也不想活了。”方夫人說著不由哭了起來。
溫庭姝忙拿出羅帕替她擦拭眼淚,安撫道:“母親別哭,姝兒這不是好好的么,一點事也沒有,活蹦亂跳的。”
溫庭姝鮮少說這種天真的話語,方夫人不由破涕為笑,“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方夫人握著她的手,詢問起她逃出白云寺的經過。
溫庭姝將對著宋子卿和孫氏說過的話又與方夫人說了一遍,方夫人聽溫庭姝說完之后,不由心口亂跳,感到一陣后怕,方夫人揉了揉心口,又問起宋子卿是如何回來的。
問起宋子卿時,方夫人神色有些古怪。
溫庭姝將宋子卿與她說過的話復述給方夫人。
方夫人聽完之后,冷笑一聲,“怕不是這樣的吧?”
溫庭姝見方夫人這話似乎有些陰陽怪氣的感覺,不由驚了下,難道母親知曉了些什么?
方夫人讓錦瑟出去將門關上,溫庭姝瞬間提了起來,見方夫人神色變得嚴肅,似乎有什么要緊話要與她談,便正襟危坐起來。
“姝兒,方才你說的那些話是宋清親口對你說的?”方夫人一臉凝重地問。
溫庭姝見方夫人直呼宋清的名字,便知事情有異,她點了點頭,“嗯。”
方夫人沉著臉:“可是據娘所知,宋清是與另外一個女子一起回來的。”
聽到方夫人的話,溫庭姝和春花都吃了一驚,溫庭姝不覺問:“母親是怎么知道的?”
方夫人聞言心頭火氣又升上來,“是有人告訴我的。就在早上,娘讓錦瑟去官府探聽消息,錦瑟走在路上時有人往她手上塞了一字條,道是你已經平安歸來,又說宋清昨日是與一女子歸來的,讓我不信的話,就去青花巷宋清的私宅去看看。那上面連私宅的地址都寫得清清楚楚,娘為了尋找真相,便叫人暗暗去打探消息,這才知曉宋清在未與你成親之前就有了人。”方夫人越說越窩火,“所以娘這會兒才來,但宋清昨日是不是與那個女人回來的,娘卻找不到實證,塞字條的那人也沒有出現過,錦瑟也沒瞧清那人長相。”
溫庭姝聽完方夫人的話,心中不由懷疑塞字條的人是江宴派去的,不然她想不通還有誰會做這種事,而江宴也知曉宋子卿有外室以及他昨夜和別的女人一起離開白云寺的事。
方夫人見她臉上并沒有吃驚之色,念頭一轉,吃驚道:“姝兒,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早就知曉你夫君在外頭有人?”
方夫人既然問了,溫庭姝也無法欺騙她,她猶豫片刻,蹙著眉頭微點了下頭。
春花在一旁又吃驚了,她竟然不知道此事,她家小姐竟然連她也瞞著,不會秋月也知曉吧?
“你這傻孩子既然知曉為何不早些與娘說?”方夫人一向和順如春,但此刻想到自己的女兒受到委屈,便越想越憤怒,她驀然站起身,“姝兒,你現在收拾好東西,待會兒娘帶你回家。娘如今便去與那孫氏說清楚,她兒子欺人太甚。把你一人丟在白云寺的事沒有實證,但他宋清養外室一事卻是證據確鑿的。”
就在來之前,方夫人就打算要帶溫庭姝回去住一陣,方夫人甚至還動了讓他們兩人和離的念頭,只是單憑宋子卿外邊有女人一點提和離,宋府不可能會答應。而宋子卿將她女兒置之不顧,這般人命關天之事,她也沒有證據,若沒有證據,他們怎么可能會承認?屆時宋家人只會說她們污蔑宋子卿。另一方面,剛嫁過來就和離,對姝兒的名譽也不好,她老子肯定也不會同意。
所以方夫人打算先帶溫庭姝回家,看看他們一家人的態度,再做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