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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仔細回憶了一番,識海內(nèi)拼命想象剛來時的那副模樣,不料試了幾次,都變不回來。
可能是靈力耗盡了他尷尬地摸著后腦勺笑了笑。
無事,在這寺中料也沒人來。明溪勉強安慰了他一句。
咕嚕!
明溪肚皮內(nèi)在造反。
哎呀,老和尚你還沒吃飯呢!靈然猛地想起明溪如今肉身凡胎,下半段還是截木樁,怕是更受不得冷餓。
他便匆匆的對明溪告辭道,我這就去找那幾個精怪,給咱們做點吃的。
*
小七娘,小七娘靈然沿著廊坊一間間找過去,口中不斷呼喊。
喊聲越來越大,那蝎子精卻到底無影無蹤,不知跑哪兒去了,是否連老窩都搬離了東安寺也未可知。
靈然沒辦法,只得自己尋到了廚房。后廚還有一些殘羹冷飯。他胡亂熱了一下,期間又叫柴灶熏的一臉烏漆麻黑,最終興沖沖地端著半碗米飯及一小碟吃剩的咸菜沖到明溪老和尚所在處。
他伺候老和尚吃了頓飯,又仔細將他安頓睡下,這才覺得自己全身俱疲,連抬動一根手指都不能了。
左手上盤著的黑蛇動了動。
靈然低頭望向黑蛇,苦笑一聲。大郎同志,小和尚我累了,一步也走不動。就在此睡了吧
話音漸漸地低落下去。尚未完全說完,他便頭靠著墻角,雙腿叉開,呼嚕嚕陷入了夢鄉(xiāng)。
第55章 孤僧靈然(志怪)21
靈然是被一陣急促拍門聲驚醒的。
他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躍起,揉了揉眼睛。雨不知什么時候漸漸轉(zhuǎn)小,窗戶半支,白紙上朦朧有樹枝斜影。
樹枝在風中搖晃不休,影憧憧地似鬼怪利爪。桌上蠟燭只剩下最后一截,滴了一灘蠟淚。
想必已是夜半時分。
這個辰光,誰來東安寺尋他?
他慢吞吞地雙腳尋鞋。扒拉了半天,還沒找到他穿的那雙芒鞋,門板就嘩啦一聲,被人從外面大力推開。
那姓李的官差一馬當先沖進來,衣衫濕重,手按在腰間挎刀處,望著他呲牙一笑。你這小子,果然在這里!
靈然一愣,這才想起原先答應今日要去南苑。他晌午前倒是去了,但沒遇見人,又莫名其妙蹲了一次詔獄水牢,不知這官差如何尋到東安寺的!
他尷尬地用手摸了摸腦袋,入手涼滑,一.絲.不.掛。不知何時他又變回了小和尚模樣。
撫摸光腦袋的手一抖。
壞了!
那官差將一雙眼睛瞇的極細,自下而上覷了他一遭兒,涼涼地笑了一聲。原來你是個和尚!
調(diào)子陰陽怪氣的。
靈然也笑,以食指豎在唇邊,噓
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彎了彎,仿佛乍然吹皺了一池春水。
那官差竟看晃了眼,愣了一瞬。
下一刻,靈然輕巧地連續(xù)幾個后空翻,嗖的一聲越過窗,逃了。
呔!小和尚你往哪里跑?!那官差一愣,隨即大怒,率領(lǐng)許多人在后頭追來。
荒廢已久的東安寺今夜火把通明。那姓李的官差帶來足有幾百人,出門就跨刀上馬,馬蹄聲得得,火把映照出一張張猙獰的臉。居然還是唐軍大殺四方的一字蛇形陣。
靈然慌不擇路,光著腳從草叢中蹭蹭蹭地飛出一道道冷白色殘影。
夜雨淅淅瀝瀝。
靈然轉(zhuǎn)身往更荒涼的少陵塬深處奔去,身后是幾百個搖旗吶喊的官差。
這日子過的!
剛逃獄,眼見著又得被抓回去。
靈然一邊跑一邊狂躁地想,老和尚還丟在寺中,不知是否安然無恙算了,眼下先管好自己要緊。
他這一路奔逃,就如一只無頭蒼蠅般,不知逃到了哪里,只覺得密林深深,眼前赫然出現(xiàn)一處斷壁懸崖,身后是數(shù)百個官差追兵。
壞了,這下沒路了!
天空的夜色漸漸深重,黃濁的雨水從斷壁沖刷而下,濺落一地泥濘。
靈然回頭看去,夜雨中燃燒著一條蛇形火把。
*
火把猶如一條燃燒的巨蟒,蜿蜒朝他游來,攻勢凌厲。
靈然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左手無名指,黑蛇仍在沉睡,不知什么時候大郎同志才能恢復靈力。
他逃無可逃,身上疲憊的厲害,又一天一夜沒吃東西,實在是沒活路了!只得破罐子破摔,一屁股坐在荒坡上。背后是萬丈懸崖,正面轉(zhuǎn)過來是如狼似虎的唐軍。
他最后長嘆一口氣,索性理了理白衣的圓領(lǐng),撣了撣袖口,在雨水中抬頭微微一笑。
約莫過了一盞茶時分,那姓李的官差終于趕到,手扶著膝蓋,大口喘氣,沖他連連擺手,話卻說不出來。
靈然想,這大概是要與他談判了。
他撩起眼皮,逐一看過去。發(fā)現(xiàn)這些人雖然坐在馬背上,卻大多穿著官服身佩跨刀,還行!沒有帶來弓.弩手。
沒有弓.箭,想必死的不會太難看。至少不會變成一只刺猬。靈然自嘲的一笑。
這時李郎將終于喘完氣,對他搖頭嘆氣道,小和尚你瞞著老哥哥我好苦?。〗駜簜€差點叫王爺當菜給剁了。
魏王?
靈然皺眉。他依稀記得,以前讀書時仿佛見過這個名字,但具體這人是李世民的第幾個兒子,是否有卷入后來的政斗,他都記得不甚分明。
如今聽起來,是這位魏王捉他去南苑面圣。能騎馬直入大理寺,又奉詔四處搜尋國師,想必至少目前這個王爺還是得寵的。
那就好!只要這王爺?shù)脤?,又愿意護著他,一時半會兒可能還真死不了。
靈然心更定了一些。他抬眸朝李郎將笑了一聲,道,哥哥,須不能怪小和尚我騙你!你昨日分明說的,只要見著僧侶犯事兒,不由分說,便要下去大理寺詔獄。小和尚我膽子小,不敢去呢!
那你昨日怎地不說身份?李郎將懊惱道。你若直說你是個和尚,哪來這許多事兒?!
我昨日若是說了,怕是早就叫你給捉進詔獄了。靈然心中不屑,嘴里卻跟摸了蜜一般,笑嘻嘻地說道:這不是和尚我膽子小嘛
就你膽子??!李郎將抬手抹了把臉,一頭一臉的汗水雨水。就你還膽子???!你分明是個和尚,還敢在南苑詔書上按了手?。』仡^你就跑的無影無蹤!
李郎將說著,咬牙切齒。如今滿城下了禁令,四處搜捕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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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郎將說著,單腿跨前,一手按住腰刀恨恨地道:小和尚你可將哥哥我給害苦了!
靈然摸了摸鼻尖,不吱聲了。
小滑頭!蘇十三也不是你本名吧?
這個真是!靈然笑的一臉憊懶,眸子里的光亮了一瞬。
李郎將啐了一口,大步上前,一把拽住靈然胳膊。用力雖然有些粗魯,話語卻還算和善。算了,哥哥我算見識了你的本事!小滑頭,今日且與我先去見一見王爺。
然后呢?靈然兩眸微彎,故作無辜的問他。
然后是殺是剮就由不得老哥哥我了!李郎將答的涼颼颼的。
靈然皺眉,做出害怕的模樣。如此,小和尚我怎敢去?
不去也得去!李郎將嫌他墨跡,抓住靈然胳膊,一把將人從懸崖邊扯過來,順便朝下探頭看了一眼。這地方如此危險,也就你這小滑頭糊涂膽大,敢在東安寺外出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