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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然掙扎,卻發(fā)現(xiàn)全身大穴被點,只能趴在馬上。
馬背一顛,他就隨時有掉下去的危險。
他口中大呼道,你這人怎地如此不講理?
那少年郎不理他,徑自往大理寺內(nèi)沖去。那門開著,門前其余官員紛紛下馬,只有這少年郎一馬當先,居然徑直騎馬入了內(nèi)苑。
四周眾人見到他,忙不迭側(cè)身避開。
不知這人什么來頭?靈然昏頭昏腦地想,怎地如此倒霉,出門就被抓!他與這大唐的官府恐怕是八字不合。
馬蹄聲終于停下來。
少年郎甩鐙下馬,一把攥住靈然衣領,單手提著,噔噔噔入了內(nèi)室。
隨后嘭地一下,將靈然摜在地上。
靈然摔了個七葷八素,耳中只聽見紛沓腳步聲。一眾官員紛紛入內(nèi),朝那少年郎參拜道,下官參見王爺!
寺卿不在,你們就一個個摸魚!看看,你們究竟是怎么辦差的?!
那少年郎單腳踹在椅子上,手中端著一盞熱茶,氣呼呼地訓斥道:若不是本王出門辦事兒,撞見這江洋大盜,這廝就跑了!更可氣的是,這廝逃出大牢后就公然走在我大理寺外,一副吊兒郎當?shù)哪樱刹皇菍υ蹅兲栖姷奶翎叄浚?
眾人皆大驚,七手八腳地將趴在地上狗啃泥的靈然翻轉(zhuǎn)過來。
靈然一臉灰土,操,費了老鼻子勁兒梳好的發(fā)髻也散了。
長發(fā)亂糟糟披在臉側(cè),身上火辣辣的,不知蹭破了多少皮。簡直不能更慘!
靈然瞧不清如今自己是何模樣,只聽見眾人紛紛倒抽了一口冷氣。
靈然眨眨眼。
下一刻,繩索從他脖子套下來,將他五花大綁,重又被人提著衣領,跟捉小雞似的扔在后頭。
眾人長袖一擺,朝那少年王爺跪下謝罪。
那少年王爺大手一揮,皺眉道,速將此人押下去!本王還有其他事情要與爾等商議。
便有人出來,扭著靈然繩索捆住的胳膊就往外推。
靈然大急,張口呼救道,什么江洋大盜,小爺我乃是正經(jīng)人家,姓蘇
還沒說完,嘴中突然被塞了一團臭烘烘的軟布。
靈然不知那是什么,差點臭的眼淚都熏下來。
他在被眾人推搡著離開時,最后聽到的一句話是那少年正在嘆氣道,好容易昨兒本王轄下雍州府推薦了一位國師待選,說是今日可進入南苑,結(jié)果李郎將到現(xiàn)在還沒辦完這差事
靈然心中吶喊,那是小爺我!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你這瞎了眼的狗王爺!
然而他現(xiàn)在嘴說不出話,手腳被綁,眼前忽然又一黑,不知被誰蒙上了黑布,昏沉沉的就被投入了大理寺的詔獄中。
這該死的靈力,時靈時不靈,害得他連掙脫凡人的束縛都不能!
靈然心中第n次的后悔,為何在劍閣荒廢時光,居然連自保都不能。
還是太大意,不,應該怪大郎!
若不是那條黑蛇昨夜與他纏斗至天將明,他也不至于靈力耗盡,眼下只能任人宰割。
靈然一邊憤恨,一邊難受地扭動了一下身體。
眼前依舊是一片黑暗,但是蒙眼黑布好像被人拿走了。
他摸索了半天,賣力地鼓動牙齒,用口舌將那團臭烘烘的軟布扔出來。
然后又足過了三息,雙眼才適應此處的黑暗。
他屏住呼吸,努力探查,想弄明白眼下所處的環(huán)境到底有多惡劣。入眼卻是黑暗而潮濕的水牢,他身體下半部份都浸泡在水中,可能是因為過于寒冷,四肢竟然半點感覺都沒。
稍微一挪,攪動沉悶的水聲。
在水聲中,依稀夾雜鎖鏈嘩啦啦的響動。
他耳尖動了動。那鎖鏈的響動聲掠過水面,簌簌入耳。
誰?
過了一息,才有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阿彌陀佛!施主你又是何人,因犯了何事,被押送至此處?
是個和尚!
靈然挑眉,聲音有些沙啞地問道,敢問大師是?
那老和尚的聲音再次傳來。貧僧法號明溪。
這可真是踏遍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靈然精神一振,大呼道,你就是那個東安寺中的住持?!
明溪明顯愣了一下,過了片刻才答道,真是想不到,這已經(jīng)過去十年了。不知施主是從何得知老衲的身份?
我可就是為了你來的!
小和尚我來自倭國,師尊名號空寂。
那頭明溪老和尚沉默良久,才道,二十年前的故人。
靈然笑了一聲,摸了摸鼻尖。道,可不是!師尊坐化前叮囑小和尚我,務必要來長安尋你。沒想到大和尚你竟然在這里!
一別經(jīng)年,空寂法師居然坐化了么?明溪老和尚慘笑一聲,帶動鎖鏈一連串叮鈴哐啷聲。
靈然雖然與那日本便宜師父只有一面之緣,但想起那個光線淺淡的下午,空寂面皮下垂的臉,居然也難過了一瞬。
咳咳,大和尚你這案子到底怎么回事?那個鐘小姐
別是你當真瞧上了人家姑娘的美色吧?
那鐘姑娘可真是國色天香!
靈然暗戳戳地想,又咳了兩聲。那姑娘到底是人是鬼,為何能死兩次?
作者有話要說:
【注】大理寺的名稱實則沿襲自北齊,初唐時已經(jīng)有了。十三不讀書,請大家原諒他。哈哈哈哈哈哈
第51章 孤僧靈然(志怪)17
明溪嘆息一聲,聲音越發(fā)疲憊。小友,你是從何處聽來的?
哎呀,東安寺中傳的紛紛揚揚靈然突然住口,察覺到自己失言。
果然,明溪接著詫異地道,那寺中早已荒廢。十年前,老衲被官府捉拿,老衲收下的那些徒兒都已被遣散。還俗的還俗,杖殺的杖殺,早就一個不存。你從寺中聽誰說起?
靈然見躲不過,只得硬著頭皮答道,東安寺門外有一株老松
明溪笑了一聲道,原來小友果然承繼了空寂法師的衣缽,也是個陰陽師。
靈然:
他摸了摸鼻尖。
果然,長江后浪推前浪,年輕人不可以貌相!
靈然這才敢確定,原來明溪也是個修道之人,能與精怪通話。怪不得寺中那幾個精怪說起老和尚時,都語帶遺憾。可見是打過交道的。
靈然將一顆心放回肚皮,清了清嗓子,又道,就是那幾個精怪所言。據(jù)說這案子十分蹊蹺,他們也不知為何這糊涂帳算到了大和尚你頭上。
也不算冤枉,明溪笑了一聲。本就是老衲種下的因果。
喲呵,有內(nèi)幕!
靈然屏息,耳朵尖又動了動。
卻聽那老和尚淡淡地道,尊師來我大唐時,彼時前朝尚未全滅,大唐尚未建立國都。戰(zhàn)亂年間怨氣叢生,此間妖物眾多,多虧尊師具一身陰陽術(shù),與老衲一道,在東安寺內(nèi)倒也能過得安然。我二人收服了許多精怪,后又四處鎮(zhèn)壓怨鬼。
老衲平生見不得鬼祟物,但凡見到,必以佛珠撲殺。許是行事過于狠辣,導致為今日埋下禍因
這聽起來卻像是一個漫長而又冗雜的故事。靈然忍不住小小打個哈欠。
心道,原來空寂和尚當真是位日本陰陽師。
當日里他匆匆一瞥,從空寂垂垂老去的面容上絲毫瞧不出昔日威風,至于下手狠辣他就更想象不出來了!
他接話道,難道當日你們誅殺的過多,導致后頭有怨鬼來尋仇?
不錯!明溪斷然道。那鐘家的小姐分明就是二十年前在怨鬼中被誅殺的一個。
那怨鬼不知得了什么造化,竟然托生為人,入了官家夫人的肚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