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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有些奇怪,這些官差皆神色倉皇,衣帽上也有些塵土,各個都是風塵仆仆的模樣。
奇了怪了,這地方人事不管,妖怪事也不管,這雍州府到底是設來做什么的?
靈然心內腹誹,腳下慢吞吞地朝看到的那處衙門走去。走了足有半個時辰,好容易挨到官衙。
他不敢近前,遠遠地立在那里,斗笠下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骨碌碌轉動。
哎呀,這時衙門口大開,有一個身穿暗紅色衣袍的官差走出來,年紀約三四十歲,腰配綠鯊軟皮挎刀,口中大呼道,上頭又發怒了!都護使來信跟王爺說,若再尋不著國師,怕是突厥那邊要作亂!
怎么又扯上突厥?王爺又是哪位?靈然納悶,站在那里不敢動了。
衙門前呼啦啦涌出十幾個官差,人人皆是神色倉皇,道,如今妖物橫行,有道行的卻都不問世事,去哪里尋找?
不是說九嶷山歷代都有人做國師嗎?
那九嶷山上的修仙人,可都愛那什么,匡扶社稷。
眾人竊竊私語。
這時又有一人撮牙花道,你是年輕不知事,自前朝覆滅后,九嶷山那一派像是也從此處絕跡了。這十幾年,從未聽聞有人下山。
靈然偷聽的清楚,暗道,原來此處九嶷山也是存在的。聽這口氣,好像歷代都出國師。
原來這個平行宇宙,與他原先所待的那滅天界多少還有些干系。
他心下正盤旋著,冷不丁肩頭叫人撞了一下。他匆忙回頭,斗笠歪了半邊,露出一張極清俊的臉。
這次他容貌與蘇十三只有四五分相似,卻已經在人間足夠驚艷。
咄!前頭是何人,干什么的?!
靈然回頭便見那群官差匆匆朝他走來。他心下一動,反倒立住了腳,將斗笠扶正,抬頭朝來人笑道,官老爺好,在下初來此地,不幸迷了路。
因他大唐話說的十分生硬,一聽就是外來人口,那些官差警惕地圍住了他,人人手按佩刀。
從何處來的?可有官書文牒?
有,有的!靈然從懷中邊掏邊笑,在日頭底下,他笑的十分燦爛,露出一口雪白糯米牙。那笑容晃花了在場所有男人的眼。
趁機趕緊手指一抹,將名字換回了蘇十三,卻沒敢公然掛著法號靈然。怕被捉,也押去大牢。
最先走出來那位官差望著他,也笑了笑。觀你形貌,卻是個修道之人?
靈然忍不住摸了摸鼻尖,想,也算是吧。跟師父學過幾年。
學過十年。
至今只會一招。
那卻是好,很好!那官差喜出望外,連聲追問道:你可有什么通天本領?
靈然一個沒忍住,噗嗤笑出聲。哎喲,通天本領,這可是前世話本中看來的英雄好漢的說法。
通天談不上,靈然連連擺手道,不成器,只會保命。
那官差聽了,望向靈然的目光越發顯得古怪。
圍在他身側的一眾官差相互對了個眼神,皆面有喜色。
那官差接過靈然的路引官牒,在手中反復掂量,口中盤問道,圣主即位后,來我大唐朝賀的人越來越多。你這年輕后生,來自何方?還有,你是來投奔何人,如今在何處歇腳?
這是查戶口來了!
靈然不動聲色笑道,哎呀,卻是要找的那人不知怎地找不著了!在下來自倭國,祖上在此地還有親人,此次是來尋親的。
那官差聽他如此說,皺了皺眉。找不到?難道那人死了?
現在還沒有,不過可能也快了,靈然心內暗道。
不知哩,所以正在發愁。
那官差瞧了他一眼,眼角微瞇,笑意轉濃。你自己是修道之人,又無親無故,如今天下正在張貼皇榜尋找國師納入南苑,你何不去一試?
南苑是做什么的呢?靈然好奇,多問了一句。
各地官衙報上去的,統統都入住南苑。后期如果被選中,或者入了皇上青眼,便可正式開立國師府。這可是皇恩浩蕩,天大的好事!
哎呀,這卻與他原先設想不同。靈然活了三世,內心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混吃等死。
倘若被捉進宮里,給那皇帝老兒當差,恐怕不得善終。
他連連搖頭,轉身就往后退。不不不,我只是初學,初學!
誰知這些官差連日來奔走,招考的地點設了三個多月,結果別說考核了,就連一個報名的都沒!空蕩蕩的,連阿貓阿狗都沒捉著。眼下見居然有一個主動撞上來的,不由分說拽住靈然胳膊就往官衙內拖。
那為首的官差一邊指揮手下兄弟拖人,一邊給靈然灌迷湯。既然有本領,就該去南苑試試。自古以來,學成文武藝,賣與帝王家。你這后生可別謙虛!
不謙虛,不謙虛,俺真不會!靈然手腳拼命往外掙,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卻沒奈何,十幾個官差如狼似虎,架起他就往官衙內走去。
無名指上黑蛇急的嘶嘶直叫。
十三,十三,要不要吾滅了這官衙?
蛇語聲卻淹沒在眾人嘈雜的腳步與腰刀啌啌聲中。
作者有話要說:
大郎:誰敢欺負你,待吾去滅了他們!
蘇十三:大郎,說人話。
大郎:嘶嘶,嘶嘶嘶!
第43章 孤僧靈然(志怪)9
靈然被一把拽住衣領,官衙內紛紛站著十幾個衙役,人人都沖他笑的詭異。
靈然一襲白衣,頭戴斗笠,沖眾人也笑了笑。雖然是人在轄制之下,卻笑如春風,在被放開后,輕松撣了撣衣袖,撫平領口處褶皺。
后堂轉出個幕僚,手中捧著一摞尺余的文書,抬頭猛地瞧見靈然,詫異道,這人犯了何事?
那為首的官差笑道,卻不是犯事兒,是遠道而來的一位修道之人。
靈然連忙擺手,不是,俺真的就是初學
那官差堵住他的話。哎呀,小后生你就別謙虛啦!又轉頭對那幕僚道,趕緊將文書拿來!這人是可以送到南苑往皇宮覲見去的,正好咱雍州府湊個名額,著急給王爺送去。
那幕僚將細長的眼兒一勾,放下手中卷宗,從案頭一摞文書中抽出一張絹帛,遞給為首那官差。
那官差一把奪過,匆匆瞄了一眼,捉住靈然的大拇指就要往上壓印。
盤踞于靈然左手無名指上的黑蛇不安地簌簌跳動。靈然怕這位大郎同志當場鬧事,忙用蛇語嘶了兩聲道,不妨事不妨事稍安勿躁。
大郎得了他這一句,稍定了些。只是頭仍然高高地抬起,吐了吐信子。
那官差見他口中竟能做蛇語,越發詫異,道,居然還能同靈物通話?你這蛇,想必也是個寶貝。
說罷,伸手就要來奪那條盤在他手上的黑蛇。
靈然見狀,忙把左手往背后一縮,尬笑道,不成,這家伙卻是認主的,倘若碰到外人怕他會當場鬧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