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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周身散發出的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父子眸光微一交錯,蘭亭便清楚地知道,蘭天賜已恢復了幾世的記憶。
蘭亭向來是蘭天賜最大的后盾,遂,蘭天賜言簡意賅,將所發生之事道明。
“賜兒,此事,不必讓你母后操心,你需要父皇幫你做什么,盡管開口?!?
“兒臣記憶恢復,必瞞不過連秋白,初十,兒臣要為阿惜施開腔之術,連秋白定趁火打劫,父皇您務必防止暗衛營的秘道被連秋白知道?!?
周以晴關在暗衛營中,他幾乎能感應到,連秋白會想方設法營救周以晴。
至于連秋白如此致力于幫助周以晴的原因,蘭天賜尚猜不到原因,但他不認為,僅憑連秋白和趙十七的同門之誼就會讓連秋白不惜讓自己涉險。
這個秘密,最后,他自然會揭開,不過,在此之前,當務之急是先為謝良媛做手術。
“鳳南天這宵小,還是沒玩夠?”
“他唯恐天下不亂,連秋白的帳就算他要算,恐怕也是等連秋白將水攪混了再謀。”鳳南天在短期內連施幾道禁術,元氣大傷,此時,他多數是在南皓國的祭師臺閉關修練,對于連秋白的造反,以鳳南天唯恐天下不亂的性格,目前還不會出手干涉連秋白的野心。
蘭天賜說完,推開內寢的房門,步入。
“鳳南天朕都未懼過,何況是連秋白一個乳嗅未干的女娃?!碧m亭面目沉涸,顧不得忌諱,跟進了內寢。
果然,再強大的兒子,在沈千染面前,亦是一副賣乖的模樣,蘭亭站在寢房門邊,看到蘭天賜拿了暖裘,披在沈千染的身上,還心細地給她打好結,戴好帽子,而后轉首對蘭亭:“父皇,您帶母后去歇著,這里兒臣會處理好?!?
“良媛她……。”沈千染放不下心。
蘭天賜嘴角擒笑紋,溫言道:“娘親,您放心,兒臣這會已想到法子,只是需要些時間,您明天就等著兒臣的好消息?!?
沈千染查不出異樣,在蘭天賜含笑注目下,瞥了一眼謝良媛,輕“嗯”了一聲,便隨丈夫離去。
眾人離去,蘭天賜腳步一下變得不穩,至榻邊時,雙膝一軟,膝蓋一下就砸在床榻邊沿,扣在床沿上的手,因為太用力,泛出死一般的青白,最后,尾指的指甲如花開,漸漸浮起,一點一點剝離,最后,如花瓣脫離花莖,帶著血,飄落……
他竟感覺不到一絲的疼痛,雙手伸了過去,連人帶被將她抱進懷中不停地親吻著,眸中鎖著化不開的血絲,“阿惜,是你,我終于把你找回來……。阿惜,天見可憐,我們還能在相逢……。阿惜,阿惜姐姐……?!?
不到兩個時辰的分別,心卻經歷了數個春秋,此時,那種摧枯拉朽的疼痛遠遠蓋過了謝良媛所能帶給他的。
“阿惜,原諒我,讓你受了這么多的苦!”縱然,這一次,懷中的人她,緊緊實實地存在——
他依舊感到自己手腳冰冷,如同瀕臨死亡的動物,痛苦得連心都要嘔出來。
命運早就將駱玨笙帶到他的面前,且,他知道了駱玨笙體內帶了鳳南天的血,可他竟忽略了最關健的一步,以致,走了那么多的彎道,讓她受了諸多的折磨。
也不知過了多久,耳畔響起鐘慧低聲的稟報聲,“皇上,桃木樁重新埋好,您還有何吩咐!”
蘭天賜啞著聲道:“護法!”言畢,掀開謝良媛被子,雙手伸出,隔空托起謝良媛……。
清晨,雪停,朝霞萬丈,在銀白的天地間鋪了一層薄薄的金光。
謝良媛在男人的懷中醒來時,感到全身臟器深重得如同被漆了一層石漿,鈍鈍地、呼吸和心跳皆無力。
低低地呻吟尚未溢出,蘭天賜已猛地捕了她的唇瓣,這一次,與素日的溫柔不同,竟帶了瘋狂地吞噬力量,仿佛要將她撕吞入腹,最后,血腥之氣盈氣,蘭天賜猛地一驚,端了她的臉便細細查驗起來。
“我好象……。爬了一晚的山似的?!敝x良媛已習慣蘭天賜時刻做出診斷她身體狀態的動作。
他見她一臉潮紅,但眉宇間輕泄的嫵媚,讓他神經微微緩了下來,低聲撫慰,“別擔心,你昨晚發了惡夢,夢得不安穩,這會方覺得累?!?
隨后,舌尖輕舔了一下,最后,發現是自己的牙齦出血,便放寬了心,再次將人撈進懷中,掌心帶了些熱力,按摩著她的后背。
謝良媛感到體內竄起一股熱力,隨著血液流竄四肢面骸,很快,胸口的鈍痛感消失,蘭天賜象是無法滿足的孩子般,又是一陣鋪天蓋地地親吻。
他雙唇晶涼如雪,在她的眉眼之間反復流連,那帶著抵死糾纏的氣息,讓謝良媛感到有些不對勁。
“皇上,我喘不過氣來!”謝良媛趁著片刻的空隙,委委屈屈地抗議著。
蘭天賜胸口悶悶地笑著,越發收緊懷中的人,仿似要將她揉進身體之中,好一陣后,方抬了首,眸光如同蔓藤,纏繞于她的臉上,直直望著,仿若望進了她的心里,最后,埋首于她的頸項之上,聲線里帶了抑不住地輕顫,“我錯了,只是分別太久,一時忘情……。阿惜,阿惜……。真好,你在我懷中!”
轉眸,他斂盡所有的情緒,神情溫潤、動作溫柔,所現出的一切與方才天壤之別,眸光淺落,如同無數個他和她一起醒來的早晨。
謝良媛敏感一顫,雙靨如紅霞。
是呀,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他都連著三天未曾來看她。
辰時,蘭天賜正陪著謝良媛用早膳時,燕青前來回報,“皇上,南宮醉墨領百名死士臨近皇城三十里外,衛揚將軍已聞訊攔截,請皇上示下。”
蘭天賜微感訝異,南宮醉墨果然老謀深算,不過是上回成功潛入過一次西凌皇城,這一次,就能摸清門道,居然能帶著近百名的死士悄無聲息地臨近西凌皇城。
由此看來,連秋白想借連家奪了南宮醉墨的天下,顯然也是癡心妄想。
“燕青,你即刻派人以帝王回鑾儀仗迎南宮醉墨進皇城,并代朕傳個話給南宮醉墨,東越所有死士不得進入距皇城十里地內,護駕由西凌暗衛接手。至于謝雨離,南宮醉墨可自行選擇他是親自來謝家接人,還是由朕派人接謝雨離入醫衛營?!?
因為手術是在暗衛營進行,為避免暗衛營地點暴露,蘭天賜自然不允許擅長追蹤的東越死士靠近皇城半步。
“屬下遵旨!”燕青離去。
“醫衛營”三字重重一撥她的心弦,她感覺心臟強烈一震,突然忘記呼吸、忘記思考,也忘記了咀嚼她嘴里咬了一半的青箏,就此擱了箸子,“皇上……。”腦子里一片空白,那種感覺有點象臨刑。
開腔手術,想想就可怕,盡管她做了很久很久的心理建設,可畢竟,她搜盡枯腸也不曾聽說過,這世上,有人剖了肚皮后,能活下來。
還有,還有她昨晚好象做了一個詭異的夢,盡管醒來時,忘得一干二凈,可心頭蓄滿的悲慟讓她直覺這是一個惡夢!
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
“嗯?”男子輕淺略帶疑問的口吻讓她的心微微安了少許。
‘能不能不做手術,我吃藥就好了?!@類的話,繞在唇邊還是被狠狠壓下,然后,一口咽下嘴里礙事的竹箏,說出莫名其妙的話,“我昨天見了小駱駱了,我勸他把您的外祖母忘了,您會介意么?”
下一瞬,張口結舌,謝良媛暗罵自己:你抽風了?
蘭天賜將她面前的青箏移開,換上可直接吞咽的豆腐,微撩眼尾,“不,你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