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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茗阻止不得,又違抗不得,只好回了謝府。
謝家還是容納了他,但日子自然比不得以前,在謝卿書風(fēng)光時,謝府的總管看到他還叫他一聲“茗哥”,這次回來,被打發(fā)到伙房幫忙。
伙房里的人大多是過得不如意的。
多數(shù)的人活著越不如意,就會越發(fā)見不得人過得好。
瞧著本是金貴的小書童,突然成了他們其中一員,便開始變樣的折磨他,故意把重活都留給他。
思茗毫無怨言,一心一意等著謝卿書回來,所以,每天三次都會去護院那問一問,大公子是否回來。
護院們瞧著他年紀小,對主子一片忠心,對他還很關(guān)照,有時看人小小年紀正長身子階段,卻天天干重活,瘦得跟干柴似的,挺同情的,有肉時,還會特意給他留了份。
今日下午,有一個護院好心來通知他,說是大公子和六小姐一起回來了,往甘泉湖那方向去了。思茗當即就扔了手中的活,興匆匆地沿路找去,誰知,看到自家的公子上半身浮在冰面上,下半身泡在冰水里,一動不動。
思茗知道憑著他一個人,就算跳下去,也救不了人,所以,一路連滾帶爬地回奔,哭喊著叫來護院。然后,拿著繩子自己就跳了下去,綁在謝卿書的腰上,讓護院給拉了上來。
“別哭了,這都十五了,還好意思動不動就哭鼻子。”謝卿書燒退了,全身卻虛脫無力。這三個月來,差不多耗盡了他二十年嬌養(yǎng)出來的底子。
思茗抹了眼淚,忙堆了笑,討好地幫著謝卿書捏起腿來。
謝卿書見思茗瘦了一大圈,蹙眉道:“思茗,府里究竟發(fā)生什么事,你詳細說說。”
思茗自小跟在謝卿書身邊,聰明得緊,所以,不到一盞茶時,便不帶喘地將謝府近期發(fā)生的事,樁樁件件地說了出來,他那晚都呆在下人房里,對外面具體發(fā)生什么事,也不清楚,只是聽幾個婆子議論,說是三夫人的死相極慘,謝家連收殮都不敢,直接交給朝庭處理了。
“大公子,謝家能避災(zāi),大伙都說是托了六小姐的福,您不知道,聽府里的管事說,六小姐的庚貼已過了皇家的祠堂,就等皇上下旨,定成婚的日子,大公子,您以后就是西凌的國舅爺了。”
謝卿書感到腦袋開始發(fā)熱,強裝出來的冷靜自持土崩瓦解,氣息變得急促起來。被衿下,五指近乎暴虐地抓著大腿外側(cè)的肌膚。
思茗只道是公子高興,嘴里越發(fā)伶俐地說著開心的事,“大公子,昨晚您昏迷時,老夫人喊了太醫(yī)來給您診脈,還問了好多關(guān)心大公子您的話,奴才看到老夫人都流淚了,所以,奴才自作主張,跟老夫人求情了,奴才說,公子為了找真兇,去了微州,都給人當伙計了,住在五六人一間的伙房里,吃了很多苦,奴才求老夫人原諒。”
謝卿書毫無血色的唇還是張開,啞著聲問,“祖母怎么說。”
思茗一臉興奮,“老夫人當著大老爺、二老爺、三老爺?shù)拿嬲f。”思茗整了整嗓音,學(xué)著謝老夫人的口氣道:“還怪什么怪,這一走都幾個月,連個音訊也沒有,這孩子,都瘦成這樣,還犟著。”
思茗擔(dān)心謝卿書不相信,急著從一旁的案幾上拿著一包野山參,“這是老夫人給大公子養(yǎng)身子的,今晚,老夫人在這里陪了大公子整整兩個多時辰,后來,實在是太晚了,老夫人身體熬不住才離開。”
謝卿書其實回到西凌就知道,贗玉的事對謝家打擊很大,好在因為謝良媛的關(guān)系,謝家沒有被債主逼上門,那些產(chǎn)業(yè)也賣出了不匪的價格。
所以,風(fēng)波過后,謝老夫人自然掛念被趕出去的他。
加上,聽思茗方才說起謝家近期經(jīng)歷的事,謝老夫人只會更珍惜一家人團聚,對他的氣,早就煙消云散。
思茗臉上微微紅了起來,有些扭捏地說,“大公子,老夫人還夸奴才忠心呢,說以后,奴才誰都不用侍候,以后就跟著大公子了。”
謝卿書看著思茗干瘦的小臉,臉上閃過薄怒,“這一陣子,誰欺負你了,放心,我替你討回來。”他就算再落泊,思茗也是他的人,府里居然有人敢在這當口踩到他的身上,他謝卿書是決不會輕饒。
思茗心潮澎湃,“大公子,您以后不會再走吧!”
“不會了,我會好好挑起謝家的重擔(dān),以后,一心一意為祖母分憂。”謝卿書顫著唇道,忍著胸口的悶疼,;“去倒杯水來……。”
思茗心里正歡心雀躍,沒注意到謝卿書臉色不正常,轉(zhuǎn)身就跑到,謝卿書攥住袖襟,掩住唇瓣,憋在心里的種種情緒瞬間翻涌,一嘔,一口鮮血就染紅了雪白的袖襟。
他無聲地笑開,腦子里交替著夏凌惜和謝良媛兩張臉,雖然挫敗痛苦,仍滿心希望,至少,至少……。她還活著!
遂,他現(xiàn)在唯一的機會就是好好呆在謝家,得到祖母的肯定后,早些擔(dān)起謝家一主的責(zé)任。
只要夏凌惜不脫離謝良媛的身份,她,還是他謝家的人!
總有一天,當他強大到,蘭天賜再也無法可以肆無忌憚地置他于死地時,他會當著天下的面,抖擻了膽子說出來,即便她成了皇后,他也要說出來,她是他愛過的人,他們也曾經(jīng)許過諾言,相護一世!
他不愿因為對手是帝王,他就此夭折辜負了愛情。
謝家的這個年過得注定冷清,一則是重喪多,二則是謝老夫人身體不好,傳了太醫(yī)診脈,具體也沒什么毛病,只是說老人精神不好,需靜養(yǎng),因此,謝晉河決定簡單過一個年。
大年夜,謝家人辦了簡簡單單辦了幾張桌席團聚一下,給孩子們發(fā)給壓歲錢后,謝老夫人便回房躺下。
謝良媛亦早早回房,那日蘭天賜說晚些找她,讓她等到大半夜還不見蹤影。后來,鐘慧現(xiàn)身,告訴她,西北發(fā)生外族進犯搶過冬的糧,發(fā)生騷亂,皇上有緊急軍務(wù)在身,讓她先歇下。
后來,連著幾天,皆見不到蘭天賜的身影,早已習(xí)慣的溫度、懷抱,突然消失,讓謝良媛感到心空空落落。
白天還好,謝良媛陪著謝老夫人、劉氏、謝雨離說說話,一天時間晃一下就過去,到了夜里,輾轉(zhuǎn)反側(cè)難以入眠,可又不敢托鐘慧傳達什么,擔(dān)心讓蘭天賜無法專心朝政。
正月初四開始,是謝家祭祖的日子。
雖然當年謝老夫人帶著一家子脫離了謝氏一族,但過年過節(jié),還是按著規(guī)距要祭拜祖先。
謝雨離連年夜宴都沒有參加,何況謝家祭祀,她不習(xí)慣與太多人接觸,便是在東越皇宮,過年時,她也沒有參加宮里的晚宴。
謝老夫人上了年紀,只是象征意義領(lǐng)著一家子上香,余下的都由謝晉河三兄弟主持。因為祭祀極沉悶,謝家孫字輩的畢竟年幼,燒了香后,就溜著一邊玩去了,倒是謝卿書,從頭到尾都跟著謝晉河的身邊,里里外外打點幫著,直到三天后結(jié)束。
清晨,謝良媛幾乎是在窒息中醒來,一睜眼,便是撲面而來的冰雪氣息。
蘭天賜見她醒來,慵懶而笑:“睡得還真香甜,也不知是誰多嘴,說你夜夜難眠!”帝王的眉目浸在窗外投來的陽光中,使眉目間透著艷麗。
許是清晨的睡意未散,讓她有些懵懵懂懂,伸手撫了他的眉,竟開口抱怨,“蘭天賜,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能超過三天沒消息。”
“朕,準了!”蘭天賜低了首,順延脖頸蜿蜒而下,帶著安撫、帶著憐惜,重重疊疊地烙上獨屬他烙印。
最后,在她氣息漸濃時,蘭天賜突然撤離,捧著她的臉,緩緩道:“初十,朕為你施開腔手術(shù),阿惜,你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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