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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武元忠僅僅是個龍衛,他奉周以晴的命令,多年守護在謝卿書的身邊,他所知道畢竟有限,從他嘴里,唯一有用的信息就是,十年前,周以晴突然離開謝家,去了南皓。
據暗衛營這些年關于東越的所搜集的信息,周以睛再次出現在暗衛的視野中,是三年前周以晴與酈海瑤創建了麗人妝。
周以晴后來如此順利地攀上東越的公主,讓麗人妝一夜成名,更進一步證實了蘭天賜的懷疑,周以晴的背后肯定有一股勢力存在,這股勢力應該是牽扯到東越和南皓。
很可能,麗人妝也是這種勢力借用麗人妝在東越斂財,如同這股勢力利用謝家在西凌斂財。
也就是十一年前,西凌賭玉之案的罪魁禍首!
所以,當周以晴與酈海瑤來到西凌時,蘭天賜開始布下天羅地網,目的是誘捕出周以晴身后的力量。
蘭天賜相信,能用十年時間,不動聲色的蜇伏在西凌和東越的神秘力量,想要讓他露面,絕不是一般的餡餅可以誘出此人。
果然,在隨后,無論是謝卿書被逼走,謝家的贗玉被揭穿,酈海瑤的麗人妝在西凌以失敗告終,這個背后的勢力,始終沒有出現。
甚至,對于周玉蘇和夏凌月被捕,對方也沒有任何營救的行動。
在十年前賭玉案中,那股神秘人所售的贗玉材料在抗高低溫上存在嚴重的問題。
這個問題,卻被夏凌惜所突破。
而這個配方,夏凌惜在生前教給了她的妹妹夏凌月,夏凌月則私授給了周玉蘇。
夏凌月在死牢里,抗不住被死囚折磨,不到兩天就死去。
只要夏凌惜的重生于謝良媛的身份不被人知道,那周玉蘇就是這世間唯一一個掌握造出能抗高低溫贗玉配方的女子,這樣的生財之道,對方卻依舊能舍棄,顯然,對方的目的不僅僅是在斂財。
因此,蘭天賜在死牢中,設計讓周以睛冒險修練祭司,等于開啟了周以晴和他背后勢力冥通的力量。
他相信,隨著麗人妝被西凌被查封,進而影響到東越的麗人妝,徹底斷了此人的斂財之路,他必會按耐不住,直接通過冥思向周以晴下令,授意讓她報復謝家及西凌。
所以,他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在策反了陰謀后,只要活捉周以晴,蘭天賜就能利用暗衛的催眠逼供,從周以晴身上套出誰是當年贗玉的主使人,他的最深目的是什么。
為了計劃周全,他不能讓謝家的人以任何名義離開謝府,擔心打草驚蛇。
唯獨是謝良媛例外,就算因此計劃失敗,他也不曾想過,讓謝良媛身處危險之中!
因為,他已失去了前世大祭司的記憶,術法盡失,若她再出事,他無法啟動時光回溯,讓她重生。
所以,這個險他不冒!
至于蘭天賜事先推算出周以晴會用蠱,是因為,暗衛早就在周以晴宿進謝家中,就從她的寢房里查探出有蠱蟲的氣息。
周以晴的一舉一動,從她進入西凌開始,就會部在蘭天賜的謀算中。
甚至那晚蔡氏偷進周以晴寢房時,無意打翻那六棱的妝匣,身中雙生蠱,暗衛也是了如指掌。
因此,在周以晴步步籌謀之時,蘭天賜已然下令,給謝家布上防止蠱蟲活動的吸尾蘭。
“所以,無論是我置周玉蘇于死地也好,置周以晴于絕望也罷,這一切都在你的計劃之內,旁人能看到的,既使是將來,也能知道我的算計,再深一步,恐怕十年后,恐怕一切塵埃落定,這天下,除了你和你身邊的人之外,無人知道您這一策,皇上,您確實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能算計人心的男子。”謝良媛緩緩點頭,清眸凝聚,語聲真誠:“皇上,您的聰明和睿智,我非常非常敬佩,也非常榮幸,您將我護在您的羽翼之下。可是,皇上,在謝家里,有我愿望所在,我無法坐視祖母和娘親身在危險中,我卻在宮里與你卿卿我我,皇上,您讓我和她們呆在一處好不好,阿惜……懇請您了……”
“阿惜……。阿惜,你實不必用這話與朕隔開距離,但凡,這世間,有你想要,朕都會一一成全,唯獨,不愿你去涉險!”蘭天賜輕嘆一聲,伸出手,那修韌如竹的指背,緩緩拭去她臉上的淚,嘴角挑起一抹輕笑,如冰綃晨露般,“哪怕是萬一,朕也不愿你涉險,你明白么?你乖乖,呆在朕身邊,天明后,朕擔保,你的祖母和劉氏安然無恙!你,要學會信任,把一切交給朕來處理,有朕在,你實不必費那些心思,涉這些不必要的險。”
聚福閣。
謝老夫人年紀大了,身體難免畏寒,加上是年輕時,走南闖北,吃了不少的苦,身體落了不少的毛病,尤其是關節處,到了下雨雪天時,疼得難受。
可又受不得太濃的炭火味,怕吸久喉嚨干啞,又容易產生便秘,所以,到夜里睡時,綠鶯會幫著謝老夫人暖床。
可今夜,聚福閣里,內外寢炭火燃燒,室里濕暖如春。
謝老夫人和嬤嬤嬤一起靠在床榻上,皆無睡意,熬著漫長的冬夜。
一丈外,劉氏昏睡著,綠鶯坐以寢床邊,時不時地揭著查看著大紅色的錦被,嘴角緊緊地抿起,
百合和玉翅亦是全身神經處于緊繃的狀態,時不時地走到窗邊和門邊,觀察一番。
謝晉河、謝晉成、謝晉成三人則坐在圓桌旁,不發一語,神色凝重。
謝良敏和幾個弟弟則睡在地鋪上,她們是在戌時,由暗衛直接點了睡穴后,抱到這里。
燕青和姬墨楓則盤膝坐于大紅色的地毯上,兩人難得不再嬉戲,正運功聆聽窗外悉悉索索之聲。
少頃,燕青突然睜開雙眼,聳了聳肩,邪佞一笑:“死了兩個婆子,應該地地窖方向,得派人馬上把尸體處置掉。”
“見鬼!”姬墨楓低低咒了一聲,“肯定是擅自動了吸尾蘭。”
吸尾蘭,是寧常安培育出的一種克制蠱蟲的植株,它生命力頑強,能在嚴寒中生存,皇宮里,也養了不少的吸尾蘭。
當年寧常安深受蠱蟲毒害,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兒也受這種苦,所以,在江南竹枝鎮行醫時,也花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研究克制蠱蟲的藥草。
沒想到,這一次居然派上了用場。
倪嬤嬤臉色一變,狠狠拍了一下膝蓋,“都交待了三次,不要去動那吊籃,這奴才,怎么這么不長性!”
謝老夫人臉色沉沉,并不發話,但緊緊繃起的嘴角透露出她此時的擔心,這一屋子還好,都呆在一處,可謝雨離怎么辦?
真是千不該萬不該這節骨眼回來,而且,這孩子的性格,還是如十多年前,不愿合群。
“請問,那我們應該做些什么?”謝晉河先站起身,作為一家之主,此時,他不能亂。
姬墨楓抬眼,淡淡道:“你們只要保持鎮定,什么也不需要做,就好。”
謝晉河略顯尷尬地應了聲后,坐了下來。
謝晉成站起身,緩緩走到床榻邊,在床沿邊坐下,看著劉氏塌陷的雙頰,眼底復浮起濕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