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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盡管謝良媛這一趟回府才呆了一天,他還是決定將她帶離。
且,在西凌皇宮中,謝良媛完全可以身心輕松地混日子,不需要勾心斗角。
許是夢到了什么,睡夢中的少女突然氣咻咻地哼了幾聲,揮了一下手,翻了身,仰躺著,右手落下時,掀了胸前的錦被,衣襟側的一個繡扣也松了,露出來半邊雪白的肌膚。
蘭天賜腦子里猛然竄上昨夜的香艷,瞬間感到周身的血液如氣霧蒸騰而下,彌漫在一處。
蘭天賜的目光隨著雪色漸移,終于忍不住挑開了另一個半扣半解的繡扣……。
滿眼盡是柔軟的肌膚,琉璃眸漸漸濁亂,但懷中人睡得實在香甜,實在不忍驚擾,最后也只能清清淺淺落下幾吻,將她的手復攏進錦被中,緊緊摟住她,聞著少女身體的清香,聊以解慰,實在按捺不住時,就吻了幾下,努力平息身上的炙熱。
懷中的少女依舊渾然不知,被親得發癢時,喃喃自語地念叨起來。
今夜,謝府的風華苑,還有一個人無法入眠。
周以晴焦燥地在小苑的花壇邊繞著,袖襟下,指節握起泛白,關節處骨格發出低低地脆響,她盡管她知道,她的一舉一動在西凌暗衛的監視之下,但她并不想隱瞞自已近乎暴走邊緣的情緒。
此際,縈繞于她腦中的,盡是與謝良媛今晚在廊道上一席爭鋒之語。
她反復在斟酌,那時謝良媛的表情、動作,她欲圖從中判斷其中真偽。
著如果真能用劉氏來交換周玉蘇,她會毫不猶豫地沖到玉波苑打開密室,救出劉氏。
劉氏于她算什么,她和這個婦人無怨無仇,劉氏死活她一點也不關心,她針對的是謝良媛。
可她擔心,這不過是謝良媛給她扔的一塊餡餅,利用她與周玉蘇的姐妹之情,讓她芳寸大亂。
只怕她前腳剛到玉波院,謝良媛身邊的暗衛就會追蹤而來,救走劉氏。
而且,她知道,周玉蘇原本就不在謝良媛手上。
就算蘭天賜縱容謝良媛的任性,把周玉蘇交給她,周以晴也不相信,謝良媛最終會信守這個承諾,把周玉蘇交還給她。
因為,從這一段時間與謝良媛暗中較量,她看出,謝良媛出手并不講究章法,只求目的。
但,時間不等人,她再不救劉氏,過了今晚,就算謝良媛真的肯拿周玉蘇來換,她也無法拿出交換的資本。
那該如何解開這個死局?
難道……。依舊用假的劉氏來換周玉蘇?
這九天來,假的劉氏進出謝府,為了蒙混過關,已盡量避開與劉氏感情篤深的謝老夫人,如果這會用假劉氏交換,除非裝扮的人極了解劉氏的生活習性。
否則,決不可能瞞過謝良媛。
那,此人,該選擇誰呢?
周以晴重重一嘆,心中毫無頭緒。
月華如水夾著雪片,兜罩在周以晴雪白的衣袍上,她盤膝而坐在小苑的石桌上,雙目半闔,靜靜聆聽周遭絲絲縷縷的聲響,如,草絲里偶爾竄過的夜鼠。
但她感應不到暗衛的氣息,這就代表著,她始終無法突破大祭師的修為。
她暗嘆一聲,如果當時沒有那般沖動把麒麟玉解下給周玉蘇,估計今日她就能突破這個障礙。
思及此,對蘭天賜的布局不得不佩服。
在謝良媛百般阻擋她去死牢探視周玉蘇后,逼得她挺而走險買通獄卒探監,給了蘭天賜扣押她的機會。
周玉蘇囚在一間陰冷的牢冷里,奄奄一息,她為了保住妹妹的命,脫下了南皓國圣物之一麒麟玉,這個麒麟玉,必定在蘭天賜的手中。
離開時,被困,卻驟然傳來妹妹的死訊,讓她一時心智大亂,沒了麒麟玉的鎮壓,體內好不容易壓制住的祭司修為竟破開封印。
接著,罔顧她的身份,竟將她與一群女死囚關在一處,迫她以祭師法術自保,至此,當年大祭師給她下的封印全部解除,她除了繼續修行外,已無法再回頭。
這每一步環環相套,沒了麒麟玉,她無法修習到大祭司,就無法與蘭天賜抗衡。
月上中天時,周以晴突然聽到遠遠有聲音傳來,循聲一瞧,只見一處高檐,一個少女偎在一個身材頎長的男子懷中,蹦蹦跳跳,玩得極歡。
周以晴陰冷一笑,當即跳下了石桌,淡淡地瞅了一眼玉波苑,決定不冒這個險。
在她眼里,謝良媛此舉表演,分明是想掩飾找不到劉氏下落的焦慮。
回到寢房,炭香不濃不淡,正好驅走冬夜寒涼。向雪已經備好洗漱的熱水,并捧上盛了香酥糕的蓮花青釉碟,“郡主,您的宵夜?!?
周以晴每次打座完,身體消耗很厲害,而且胃口不佳,所以,她每天變著心思做揚州的名點。
“擱下吧!”周以晴走到妝臺邊,坐下,看著鏡中的人,臉頰沁濕,鼻尖的妝容沾了雪片后,有些花了,油膩膩地粘著,讓她的心情煩燥到想即刻毀了眼前的黃銅鏡。
向雪見她面色不善,也不敢多問,福身后便退了出去。
周以晴將寢房的門反鎖好,方走到妝臺前,慢慢地將臉上的濃妝卸下,看著鏡中那張褪了色的容顏,素手,撫過眼角的細紋,慢慢下移,撫到嘴角那一挑深刻的紋路時,霎時,心頭霧蒙蒙一片灰,似鈍刀割肉,拉拉扯扯不眠不休地疼。
她迅速背過身去,沖到窗邊,“砰”地一聲推開窗戶,看著窗外蕭索枯敗的小池溏沉嘆出聲。
在南皓,她親眼看著和她同時修練白衣侍女的同伴,在嘴角出現紋路后,就意味著,在幾天內,兩頰開始迅速下垂,容顏是其次,衰老同時象征著死亡。
只怕她留在這世上的時間也不多了。
為了仇恨,可以舍卻容貌,但如果她不能修練成大祭師,那她就白白犧牲了自已的性命,因為普通的祭司是無法帶記憶轉世,死,也是白死!
周以晴并沒有給自己太多傷春悲秋的時間,她卸了妝后,換了一件干爽的長裙,舉著傘,獨自前往酈?,幍膶嫹俊?
途中,經過蔡氏的金玉苑時,突然聽到里面傳出蔡氏的嗷叫聲,“快點,快點,給我,我要吃,快點給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