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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晉成多年不居家,謝良媛與謝晉成之間感情并不算深厚,何況,就算是父女,在謝家,也是得遵守禮節。
遂,她喚了聲,“青荷,你去扶扶我爹,爹好象有些不舒服。”
謝老夫人眼神不是很好,加上堂內的光線比外頭強,只隱約看到有人過來,聽得謝良媛的話,急忙站起身,由綠鶯挽著,走到了內堂門前,這一瞧,血氣又竄了上來,這兒媳婦被害得人不象人,如今,兒子又被折騰得鬼不象鬼。
綠鶯見狀,馬上張羅著一旁侍候茶點的內堂丫鬟,“快快快,把偏廳里的軟榻搬出來。”
青荷幾步過去,扶住謝晉成的手,霎時,感覺到謝晉成體溫不正常,且,全身抖得厲害,忙道:“老夫人,二老爺發燒了。”
“百合,你快去請個大夫。”
“滾……。滾,別碰我,你這……你這淫婦,離我遠……。遠點……。”謝晉成揮了一下手,卻一時沒力氣掙開青荷,一時,越發暴怒地嚷開,“酈海瑤,滾,滾!”
他聲音干啞得厲害,他也不記得自己是怎么逃出那間寢房,好象是模模糊糊醒來時,發現手腕的綁帶有些松了,于是他費了一番力氣掙扎,終于解開。
渾渾沌沌中,他是連滾帶爬地離開那,甚至糊里糊涂地上了一輛馬車,腹下傳來的燥熱,讓他急欲想找個女人抒解,但大腦深處的最后一縷清醒,讓他選擇回家。
還好,說了謝府后,那車夫還認出了他。
到現在,他還感到昏昏沉沉,頭疼得厲害,視野過處,萬物在飄移,更甚,耳畔傳來的聲音都變怪異,
所以,感覺到有年輕女子靠近,只道是酈海瑤,因上,排斥得厲害。
青荷忙道:“二老爺,是奴婢,奴婢青荷。”
“滾,你這淫婦……。別碰我……。”謝晉成也不知道突然生出什么力氣,突然就一腳踹了過去,只是他人迷迷糊糊的,不但踹了個空,還差點一頭裁下,幸好護院身強體壯,扶住了謝晉成。
酈海瑤原本還想假惺惺上前扶兩把,聽了謝晉成的話,也不準備再演戲,就站在一旁,與周以晴相視一笑。
她們離開麗人妝手工作坊時,再次給謝晉成下了媚藥,并將謝晉成腕上綁繩弄成了活結,讓他有機會逃開。
她們想,謝晉成離開時,差不多藥性發作。
以那藥的威力,任何一個男人,本能會去找一個女人緩解身上的媚藥,所以,首選就是離麗人妝作坊不遠的一家芳庭院。
屆時,劉氏去嶼嶺鎮失蹤,謝晉成卻在妓院尋歡,很快會傳遍西凌。
想不到,這謝晉成還真能忍,硬生生地給撐回來,不過,到了此時,藥性發作,他再不找個女人,恐怕會陽爆而亡。
一時間,內堂亂成一片。
謝晉成只要聽到女子的聲音,反應就很激烈,不讓任何人靠近,跌跌撞撞中,一會撞倒了椅子,一會把八仙桌上的石榴盆栽給掃落地,瓷盆碎了一地。
謝老夫人無轍,只好讓護院強行將他按住。
幾個大力大的丫環婆子把偏廳里的軟榻般出來,按著謝晉成躺下,一個拿枕頭,一個拿毛毯。老夫人坐在榻邊,拿著絞過冷水的毛巾,擦著謝晉成燒成紫醬色的臉,顫聲道:“老二,醒醒,老二……。你醒醒,不要嚇娘……。”
“阿芝,救救阿芝……。”許是母女連心,這一次,謝晉成沒有推開謝老夫人,他神智不清地抓住謝老夫人顫抖的手,他的手顫得更厲害,卻捉得很緊,仿佛,一松手,他和劉氏從此就陰陽兩隔。
謝良媛擔心謝老夫人一時情急,說漏了嘴,打草驚蛇,忙開口道:“爹,您放心,皇上已經派人去嶼嶺鎮尋找,過兩三天肯定有消息。”
許是有人去通知了謝晉河和謝晉元,沒過多久,兩人便匆匆過來。
謝晉河畢竟見識廣,看了謝晉成的情況后,馬上知道這是中了媚藥,心中勃然大怒,可這一堂的婦人,他也不好說什么,只能對謝老夫人道:“母親,把二弟交給兒子,兒子自然有法子給他解毒。”
“解毒?”謝良媛眉尖輕輕一抖,突然開口,“大伯,皇上曾給我一瓶藥丸子,不如給爹試一試。”言畢,瞄向綠鶯神色自若道:“綠鶯,我昨日回府時,給了你一瓶藥丸,你放在哪?”
“在老夫人的柜子里收著,奴婢馬上去拿。”綠鶯說著,飛快就跑了,昨日謝良媛回府確實給謝老夫人帶了不少東西,但并沒有藥丸,但綠鶯還是從話中聽明白,謝良媛這是跟她要之前暗衛給劉氏服用的解毒丸子。
“那就好。”謝晉河倒松了一口氣,謝晉成妻子不在,酈海瑤身子不利索,鬧得整個謝府人盡皆知,現在一時半會,讓他去哪給弟弟找女人?
綠鶯來得很快,謝良媛這邊也備好了溫水,把藥放下去,化開后,謝晉河和謝晉元兄弟倆合力把藥給謝晉成灌了下去。
暗衛營的解藥,藥效發揮極快,謝晉成喝下后,不到一盞茶時,緊繃顫抖的癥狀便消失了,臉上的熱潮亦褪卻,當他悠悠轉醒,觸及謝老夫人關懷的雙眼時,渾沌的腦子瞬時清明,他倏地挺身而起,既慌且亂,“娘,阿芝她人呢,是不是去了嶼嶺鎮,快,快派個人攔住她,酈海瑤要害她。”
一旁的謝晉河聽了,滿臉疑惑,“二弟,大哥方才還想問,你不是和二妹一起去嶼嶺鎮,怎么就你一個人回來,二妹人呢?”
“沒有,大哥,我根本沒有和阿芝一起去嶼嶺鎮,我昨晚從府衙回來時,被人打暈,一醒來,就發現被困,接著,看到酈海瑤,她……。哎!”謝晉成是個讀書人,酈海瑤如此丟人現眼的事,他一時之間竟不知用什么詞匯來表達。
“被困,你被困在那里?”謝老夫人臉色沉沉。
謝晉成尚未回答,那邊,酈海瑤悠悠然地開口問,“夫君,你是不是神智還沒清醒過來,昨晚,我壓根沒出過謝府的門,而你,一夜未歸,你怎么可能見到我?”
謝晉成一聽到酈海瑤的聲音,他的鼻根處突然很疼,像是嗆進了熱油一般,他突然痛恨自己,這節骨眼,還顧著顏面,如今,沒什么比劉芝的性命更重要。
當即,指著酈海瑤,恨聲道:“是她,是她親口說的,她讓人假扮成我,騙阿芝去嶼嶺鎮,然后,在雪山上謀害阿芝,母親,昨晚,我是被她困在麗人妝的作坊里,我親眼看她與五個男茍合。”
“昨晚什么時辰?”謝晉元忍不住開了口,酈海瑤的寢房離他的妾氏的寢房就一墻之隔,昨晚他歇在妾氏的房里,酈海瑤半夜三更鬧得他一晚沒睡。
“我記得是三更天,我聽到更鼓聲。”
“三更天?”酈海瑤呵呵地笑開,她閉上雙眸,深深地呼吸著,仿佛極難忍耐地攥起了雙拳,眼睛睜開時,看著謝晉元,她眸中有一絲截然不同的變化,帶著滿滿的失望,“三更天,我在謝家,腹痛如絞,幸得是綠芹幫我叫了穩婆,看診后,煎了碗藥吃下,才緩過氣來。我怎么可能分身在麗人妝作坊里與五個男人茍合?謝晉成,我不知道你和姐姐出了什么事,姐姐人是你帶走的,現在姐姐失蹤了,你卻來指責我害死姐姐,你太血口噴人。”
言畢,酈海瑤眸光巡過眾人,眼中帶著脆弱,“你們,在座的,誰能站出來仗義執言。”
內堂中丫鬟仆婦有十幾個,聞言,雖然不敢站出來作證,但謝良媛知道,謝晉成的指責,無人能信。
謝良媛思忖,原來昨晚酈海瑤鬧腹痛,玩的是這一計。
但謝良媛一時也不明白,那晚酈海瑤確實是在謝家,腹下落紅也屬實,她確實分身無術,難道,與五個男人周旋的酈海瑤是假的?
不可能,所謂行歡,就是脫了衣裙,男女裸裎相對,謝晉成怎么要能連脫光的酈海瑤也認不出來?
所以,在謝家鬧落紅的酈海瑤是真的,與五個男人周旋的酈海瑤也是真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