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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頃,謝良媛用力搖了搖首,試圖讓紛亂的大腦安靜下來,她微微撐起身體,示意要喝水,待青荷遞過來時,她喝了整整三杯才作罷。
可惜,滿腹的水非但沒有讓她清醒過來,反倒讓她感到腹漲不舒服。
謝良媛重重地吐了口氣,問道:“青荷,你仔細回憶一下,我娘昨晚是幾時來看我?”
“好象是天黑了有一會。”青荷瞇起眼,費力思索片刻,突然道:“是昨晚酉時一刻,奴婢記得夫人進來時,問六小姐的情況,奴婢說六小姐睡了。二夫人便坐在外寢喝了一杯茶,說是要和二老爺明天一早就去一趟嶼嶺鎮,說是要幾天才回來。”
酉時一刻?那時候,蘭天賜來了有些時間,他在她寢房里對她做了那些事,她自然不肯讓青荷知道。
所以,稍遲時,青荷敲門說要侍候她梳洗,她便聲稱今兒有些累,早早歇了,讓青荷不必侍候。
許是沒多久,劉氏就來了。
“現在是什么時辰?”謝良媛心頭怦怦亂跳,忍不住敲了敲自已的腦袋,近乎哀嗷一聲,始終感到還有什么不對勁,可一時之間毫無頭緒。
“午時八刻了。”
謝良媛感到頭有些疼,許是昨夜折騰太晚,今晨又起得太早,睡眠不足引起,便倦倦道:“青荷,我頭疼,我想睡會,你半個時辰后叫醒我。”沒準,睡一覺就豁然開朗。
“是,六小姐。”青荷侍候謝良媛脫了外袍,拿了張毛毯蓋在她的身上,并掩上了窗房,又返身到妝臺邊,從抽屜里拿出一瓶藥油,走到謝良媛身邊蹲下,低聲道:“六小姐,您安心睡,奴婢給你按摩按摩頭,緩解緩解疼痛。”
謝良媛闔著眼,輕輕應了一聲,“好!”
同一天,午時,麗人妝作坊。
四更鼓響,酈海瑤一身疲乏地站起,旁若無人地在穿成肚兜,褻衣,片刻,掩去了一身媚骨。
她緩緩走到謝晉成面前,干笑一聲,挑起他的下頜,“四更天了,我就不陪你在這耗了,省得,綠芹那丫鬟知道什么,我就麻煩了。至于你,就乖乖在此等著你妻子的死訊吧。”
謝晉成啟了啟唇,不知是不是因為藥性的原因,他眉宇間還是結了一層黑氣,臉色卻慘白無一絲血色。
他費力動了動身子,卻發現全身依舊酸軟無力。
酈海瑤冷笑一聲,從衣裙里拿出一粒藥丸,塞進了謝晉成的嘴里,淡淡道:“是解藥,不用緊張,畢竟一夜夫妻百日恩,我酈海瑤還沒這么絕情!”
酈海瑤不再多言,提裙步出。
寢房內死一般的沉寂,宮燈燃燼,微弱的瑩光中,謝晉成茫然地盯著沙漏,時間仿似流逝得太慢。
酈海瑤步出寢房后,推開了對面的廂房。
廂房內,午后的陽光從窗紗中透進,灑了一地的金黃。
周以晴盤膝坐在床榻中央,聽到動靜,雙眸緩緩打開,許是沒有化妝,一張臉龐幽幽似白雪,眉宇間那殷紅一豎嵌在一雙了無溫度的眼睛間,讓人一觸,心底便無端生寒。
“戲,演完了。”周以晴的聲音、表情皆無波無瀾。
酈海瑤剛演完一出活色生香的戲碼,成功的喜悅在看到周以晴那一瞬間褪卻,卻而帶之的是層層懼意。
自從周以晴從獄中出來后,她始終有一種感覺,周以晴和以前不一樣了。
酈海瑤勉強笑道:“好了,戲演完了。”
“那就過來,我給你卸妝。”周以晴淡淡地瞅她一眼,下了床榻,踩上鞋,走到一張長形的案桌上,上面擱著一個枕頭。
酈海瑤干凈利落地褪下褲子,平躺在案桌上,曲著腿,想到方才的瘋狂,忍不住低低笑著,“那傻子根本不敢睜開眼睛,恐怕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我跟那些男人合歡。”
周以晴撕開貼在酈海瑤私處的膜,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從她身下取出一條棉棍,里面已沾滿了經血,周以晴將帶血的棉棍扔在托盤上,扔給她一條月信綿帶,“自已弄。”
“對了,那五個男子打發了么?”那五個男子是她作坊里的熟練工,是她為了擴展麗人妝的生意,特意從東越招過來,誰知道,這時候方派上用場。
“一人給了五百兩銀子,讓他們馬上回東越。”
“這就好。”酈海瑤神情帶著一絲難解的復雜情感,冷笑,“我真期待,謝晉成控訴我昨夜與野男人茍合時,綠芹替我證明,我不僅人在謝府,還因為落紅,鬧得雞犬不寧。”
周以晴這一策玩的主是時間差,謝晉成中了迷藥,他對時間感知減弱。
周以晴再利用封閉的寢房,擋住了室外的陽光,再利用幽幽遠遠傳來的更鼓聲,及動了手腳的沙漏,給謝晉成一種強烈的錯覺,此時,正值深夜。
同時,周以晴以高超的易容術,用棉花堵塞住酈海瑤的腹下,讓落紅不能涌出,然后,在外面涂上一層肉色的保護膜,就算她赤身裸體,謝晉成也未必能發現到什么。
何況,酈海瑤在床上“歡好”時,五個男人的身體將她包圍住,形成一道人墻,謝晉成中了迷藥,怎么可能發現,根本沒有實際的動作。
所以,當謝良媛派人暗衛找到謝晉成后,他就算當眾指控酈海瑤與五個男人茍合,誰會信,一個來了月信的婦人,會與五個男子同時行歡。
所以,沒有人相信他,反而,會質問他,劉氏去了哪,為什么兩人同去嶼嶺鎮,只有他一個人回來。
她不需要人相信,因為,謝家人也不會相信她們任何一句話。
她只要對方無法從中找到破障,就算告上公堂,也無濟于事。
這是一出貓與老鼠之間的游戲,就如當初謝良媛如何擺布周玉蘇,逼著她一步一步地走進死胡同,她現在,她一一回報給謝良媛!
“恐怕這會,那謝良媛還以為她的父母正趕往嶼嶺鎮呢。”酈海瑤愈想愈興奮,她作夢也沒想到,周以晴的謀算如此高超,這一計成功,她甚至覺得,就算損失了兩萬萬兩銀子,她也心甘情愿。
周以晴臉上神情一凝,不復方才的淡然,眸中帶著炯炯的殺意,“不,謝良媛沒這么笨,這時候,她肯定猜到謝晉成是假的,她現在應該是心急火燎地派人去營救劉芝。”
“哦,那豈不是更好玩!”酈海瑤綁好月信棉帶后,跳下案桌,嘴角是抑不住的欣喜,“恐怕謝良媛做夢也想不到,那劉芝,這會在謝家里,應餓得奄奄一息了吧。以晴,謝良媛畢竟是個毛都沒長齊的丫頭,憑著蘭天賜的照應,所以,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可她沒想到,我們對付的是劉氏。郡主,還是您高瞻遠矚!”
蘭天賜就算再呵護謝良媛,也不可能在她身邊的親人身上安放暗衛保護,這就是周以晴設下此計的前提。
因為,目前,謝良媛她們決不動!
等到要動時,必是致命一擊,打個連蘭天賜都措手不及!
周以晴緩緩笑開,眸子鑲了一抹自信光彩:“不錯,謝良媛再聰明,也料不到,連劉氏也是假的,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嶼嶺鎮這個地方,所以,她錯過了尋找劉氏最佳的時機,我看,劉氏該撐不過今晚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