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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捕獸器的坑(求月票)
此時,已近黃昏,內堂之上數盞橙黃色的燈將人的肌膚襯得細膩而柔亮,所謂燈下看美人,也不過如此。
“好厲害的妝容呀……。”李老夫人的孫女慧兒的手指忍不住輕輕觸上祖母的臉頰,驚得李老夫人連忙避開,又照了照鏡子,發現妝容無損,方一指點在孫女眉間,“不許亂動,刮花了妝,祖母可是不依。”
慧兒得了訓,也不惱,滿心好奇地看著,“祖母,剛剛摸上去時,慧兒感覺滑滑的,跟娘親的臉一樣。”
李老夫人端著鏡,小心翼翼地用指腹輕輕一觸,連連點頭,“真是不錯,真是不錯,就是不知道,這臉抹了這么多的東西,這妝會不會稍不小心就糊了,就跟夏天里唱戲的那些武生,一出戲下來,臉花花綠綠的,看了讓人笑話。”
酈海瑤掩了嘴,汗涔涔的手心,繃得緊緊的一顆心終于落下,她不是對自已的化妝水準沒自信,而是擔心這老太婆為了計好劉氏母女,生生刁難于她。
“李老夫人,這妝要是碰一下就壞了,誰還敢化當,您呀,就放一百個心,只要不沾了水后故意大力搓,是不會掉妝的。還有,這妝想卸干凈還得有些講究呢。”酈海瑤從小案幾上拿起一個花色的瓷瓶,“這是洗妝用的,李老夫人,您拿著,夜里要歇下時,用水洗了臉后,拿這個涂臉上,只消片刻就能將妝容洗得干干凈凈。”
言畢,眼角視線帶著示威一掃坐在不遠處的劉氏,卻見謝良媛湊在劉氏耳畔,在朦朧細語間,突然眼角瞟了過來,觸及到酈海瑤探究的眼神,眉眼間的初初春意轉瞬間,揚起眉,那一眼凌厲如刀,氣勢如虹,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蜇得酈海瑤心頭一驚,手上拿著的菱花鏡差點脫手而出。
再定睛一看,謝良媛如同一個孩子般蜷在劉氏的懷里,下巴不停地蹭著劉氏的肩頭,笑得眉眼彎彎,天真浪漫。
酈海瑤心道:真是見鬼了!
不知為何,明明早已習慣了謝良媛孩子心性說變就變的表情,可酈海瑤這會的心神還是變得懵懂。
更甚至,劉氏不知道聽了什么,居然抑不住地掩嘴笑開,視線似乎飛快地掃了她一眼。
酈海瑤心頭詭異一跳,暗道:她們一定在算計自已,一定!
突然想起自己初來謝府時,被謝良媛狀似無心的哭鬧,結果生生跪了一盞茶時,心頭簇起濃濃不安,心問:難道這死丫頭是扮豬吃老虎?
“酈夫人?酈夫人?”李老夫人連喊兩聲,見酈海瑤還猶自失怔,也不著惱,伸了手輕輕扯了一下她的袖子,和顏悅色道:“你這妝如此厲害,會不會傷人皮膚?”
酈海瑤忙斂了混亂的心思,指了指那些瓶瓶罐罐道,“李夫人放心,這些在東越賣了多年,從不曾聽過哪個顧客用了會傷臉,還有,海瑤也是一直用這些東西,您看,我有什么不妥么?”
“哎,又不傷臉,又不易褪妝,怎么你樣東越有這么好的東西呀!”慧兒聽了,馬上伸手撫上李老夫人的臉,還故意輕輕捏了一下,離開時,果然妝容無一絲的變化,慧兒連連稱奇,驚嘆出聲,“祖母,您可別把這妝容洗了,一會可得讓祖父瞧瞧,弄不好祖父還認不出你了。”
李老夫人對著鏡子左右看了幾眼后,雖然并沒有吱聲,但大家都看得出,李老夫人對這一次妝容極為滿意。
云映秋爽朗一笑,道:“哪能認不出,這是化妝,可不是易容。李夫人,若是李大人見了您呀,準是以為您吃了神仙丹,返老還童了。”
云映秋這一聲李夫人,叫得李老夫人心花怒放,都多少年,不曾聽過這稱呼了。
可李老夫人心里再高興,也不會過多地贊美酈海瑤,否則,不是打劉氏的臉么。這酈海瑤就是再能干,也不過是個東越女商,劉氏可是未來皇帝的岳母,她幾個兒子在朝里為官,該與哪個親近,她比誰都清楚。
所以,花瓷瓶收好后,李老夫人便不再搭理酈海瑤,端了酸梅湯,與謝老夫人話起了家常。
在酈海瑤為李老夫人化妝時,女商們圍在一邊,細看著整個過程,但年輕的少女可沒這般耐性,只看了片刻,便擠到另一桌上聊些開心的話題。
但此刻,她們全部被吸引了過來,只見,李老夫人原先明顯下垂的眼角被一細致的眼線勾勒出丹鳳眼的效果,略顯寬厚的鼻翼變得小巧,最讓眾人難以置信的是,唇邊的紋線不僅被抹平,連松馳的下巴也有明顯的提拉。
“好稀奇呀!”女孩們驚嘆,有人還忍不住指了指小案幾上的一堆瓶瓶罐罐,“酈夫人,我可以看看那些脂粉么?”
酈海瑤笑了笑,溫婉嫻靜:“隨便看,也可以自已試用,你們都很年輕,只要稍用點白色那瓶遮暇的和紅色那瓶乳液胭脂就可以,大家隨便看吧,喜歡我就送你們。”酈海瑤知道,今天能坐到這里的少女全是西凌一品大員的仕家小姐,如果蠃得了她們的喜愛,會很快拿下年輕女子美顏市場。
少女們歡呼一聲,一點不客氣地上前,你拿這瓶,我搶另一瓶,酈海瑤忙笑著阻止道:“這些都用過,一會我送你們每人一套吧。”
“哇,多謝酈掌柜,可是,我們都不會用呀,酈掌柜教教我們可好?”一個少女甜甜的聲音響起,“或是,幫我們其中一個人化一下,給我們做做參考。”
“那好……”酈海瑤在故意拉長的余音中,媚眼一彎,眸光從眾年輕女孩期盼的眼神掠過,最后定在了一雙浮腫的眼,梳百合髻,頭上光黃金釵子就戴了三個,穿玫紅的裙,裙裙上繡滿金黃色的秋菊,是謝良敏。
雖然俗艷得令人發笑,可也瞧得出,蔡氏今天為了女兒能出彩一些,算是費盡了心血,所世間所有搶奪視線的色彩都堆在了女兒身上。
酈海瑤兩步上前,秀麗的面龐盡是溫婉,唇角淺笑:“五小姐,你今天的妝容顯得眼睛有些浮腫,不如,姨娘給你換個妝。”
她一眼看出,謝良敏的眼睛哪是化妝的原因,分明是哭腫的。
雖然她來謝府不久,但大宅門里的堂姐妹的感情能到哪,謝老夫人又是偏頗得厲害,謝良敏又不是幾歲的孩子,如何會沒有情緒?
她與劉氏的梁子反正是結定了,在謝家,爭一個同盟是一個,所以,她主動向劉氏投去了橄欖枝。
“酈姨娘有心了……。”蔡氏可不傻,縱然她妒忌劉氏,但劉氏如今的身份擺在那,她自然不會公然與酈海瑤混一邊,所以,馬上阻止,可后邊半句“小孩子化什么妝,不化,也是美美的。”還沒出口,謝良敏已經柔柔點頭,嬌不勝羞地喊了一聲,“多謝姨娘。”
說著,提裙便欲往軟榻上躺去。
“你這孩子呀……。”酈海瑤拉住她,語聲透著寵溺:“你這妝容只需半盞茶時,擔保你煥然一新,不過,不需要躺著,小心壓壞發髻,來,抬起臉,讓姨娘看看,你這張臉應側重描哪個部份。”
“謝謝姨娘。”謝良敏在眾人羨慕的眼光中,興奮得小臉直飄紅,仰了臉由酈海瑤作主。
半盞茶時后,蔡氏看著容光煥發的女兒,那看上去雪般瑩白的是吹彈可破的肌膚,那殷紅似梅的臉頰,看得她心里癢癢的,很想酈海瑤也給她畫一畫,可又撇不開面子,便不停地贊著自家女兒漂亮。
這一下,少女們歡騰了,一個個爭先恐后地將酈海瑤團團圍在中央,不停地喧鬧,“我畫,我要畫,我先說的。”
“都不急,一個一個來。”酈海瑤也不嫌煩,竟一個一個地化過去,她的手法極為熟練,加上少女們本身膚質年輕幼嫩,又沒有細紋,所以,不到半個時辰,便全部化完。
一旁的女商雖然跟著心動,但年紀擺在那,不好意思和小姑娘湊熱鬧,便圍在另一張桌說,喝茶閑聊。
郝海菁已年過三十,但他的小夫君卻正當風華,所以,保持年輕是她一直追求的事,這些年,她沒少在玉顏坊花銀子,盡管她看上去,比同齡的婦人年輕很多,但歲月不會饒過任何人,所以,近看時,她眼角已生出數條細紋。
待到酈海瑤畫完最后一個少女時,忍不住走到長榻邊,拿起一瓶黃色的瓷瓶,輕問,“敢問酈夫人,這是不是護眼之霜?”她方才注意到,在眼妝之前,酈海瑤曾將這個藥膏反復抹在李老夫的眼睛周圍。
酈海瑤搖首,眸中真誠,“郝老板,實不相瞞,今日海瑤所呈的皆不是護膚之軟膏,僅僅用于美妝,這是遮暇之用,涂少量于眼角,就可把眼睛的細紋遮蓋住,但清洗之后,還是照舊。”
這時,一個女商凝聲開口,“酈夫人,能不能問一問,您方才所有的抹膏脂粉之類,是什么價格。”
一談到正點,酈海瑤瞬時精神百倍,“這位夫人,不瞞您說,這些價位,便是小戶人家的小姐,也買的起。”酈海瑤拿起一個白色的瓷瓶,“這是打底的,一瓶六兩銀子,這紅瓶是涂兩頰,稍貴些,要十二兩,但一瓶能用一年,其它的就更便宜,林林總總全套加起來,不超過二十兩銀子,一年不間斷用的話,差不多購買四次就行。”
“這么便宜?酈夫人,您的麗人妝即然在東越規模這么大,為什么不在西凌找一個代銷的商鋪?”郝海菁原本只想做一名看客,這時候,也忍不住了,如果能把這些東西代銷拿到手,豈不是比她做裁縫更賺錢?
“兩年前我就想這么做,可拿不下東越朝庭的批文。”酈海瑤輕嘆一聲,“如果在這里想開,不能以酈人妝的名號,否則,在東越的朝庭會將海瑤所有的商號全部封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