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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攔住便是。”蘭天賜下令,接著將臉半埋進女孩的秀發里,闔上眼,欲接著入眠。
少頃,利刃相擊之聲響起,蘭天賜微一蹙眉,耳畔突然響起男子清朗之聲,懷中的人瑟抖了一下,驀然睜開雙眼,一眼看到蘭天賜,眼瞼急跳。
蘭天賜雙手撐于她的身側,凝視著身下那張神情不安的臉,始終沒有開口,只是呼在少女臉上的氣息如同千年雪峰融化時散出的寒氣。
那連城居然敢道出如此曖昧不清的話,他想干什么?或是,謝良媛與他之間有什么自己也不知道的事,逼得連城如此失態。
謝良媛直直仰躺著,近期她已經習慣了睡得半夢半醒之間,有人摟了上來,一夜無夢醒來時,枕畔空無一人。
可今天晚上,半夜驚魂,顯然是個意外!
怎么辦呢?她自覺腦子挺機靈的,可關健是她一動腦筋,蘭天賜就能輕易讀者她的心思,所以,她什么也不敢多想,結果就落得個,逢此人必傻的結局!
一時想不出什么辦法解除身上的警報,謝良媛唯繃著全身的神經,眼珠子不安地左轉轉,右轉轉,就是不敢看正上方一雙琉璃色的眼眸,心里不停地念叨:什么也別想,保持冷靜。
不能想,是因為蘭天賜能輕易讀出她的心思。
可心底還是悠悠然地跑出一句:怎么搞得跟捉奸似的,這跟我沒什么關系好不好?
蘭天賜仿佛聆聽到她腹內之音,只覺胸中有一股悶氣四得沖撞無處奔走,最后從唇腔里擠出來,俯了首,啃住了那微微顫動的唇瓣,恨聲道:“捉奸,虧你道得出口!”
謝良媛憋著氣,更是連眼睛也不敢眨,感覺唇腔內有東西在一陣游走后,移到了她的頸上,漸行漸下,謝良媛想到胸前的紫痕,連連抽氣,腦子便開始停滯不前——
仿似,仿似有一股陌生的、讓人羞澀的感覺從腹下漲騰,她又驚又怕,不停要告訴自已,什么也別想……。
要不?想別的,比如,夏家的雕刻技藝如今只有她一人掌握了,是不是該考慮收個徒弟?
其實,也不用刻意,駱駱就不錯了,又勤快又守得住寂寞,是最佳弟子良選。
不行……感覺怎么這么怪,好象全身要燒起來一樣。
一陣混混沌沌后,突然一個念頭冒了起來:捉奸,顧名思義,就是捉到奸情,或是捕捉奸情的過程。捉的一方為奸者或被奸者的夫君或是妻妾……。嗯,所以,好像是用錯詞了!
難怪他這么生氣!
蘭天賜倏地撐起身子,掐住她的下頜,迫她直直面對于他,雙眸如帶了針芒,直刺到她的瞳孔深處。
謝良媛猛地清醒過來,霎時,有一種崩潰的感覺,忍不住揪了他落在她耳邊的長發,發狠地一扯,下一刻,猛地想起,俯在她身上的人是西凌的帝王,手一抖,忙松了手,進而,訕訕地撫了撫他的鬢發,細聲細氣地抱怨:“你能不能不要……。讀我的心思,這讓人太糾結了。還有,你偷聽就偷聽嘛,動不動就發火干嘛,我確實沒真正理解捉奸的意思,這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你這人挺肆意又驕橫又無禮!”
這傻姑娘,到現在還沒發現她有兩個破習慣,一個是一走神就是啃手指,另一個是無聲的啐啐念。
或許,旁人未必知道她在念什么,可蘭天賜五歲被蘭亭扔進暗衛營,在暗衛營里就有一支奇特的暗衛編隊,他們全部接受唇語的培訓,可以在百丈外,完全聽不到聲音的情況下,憑著對方的唇瓣張合的形狀大致判斷出交流的內容。
蘭天賜畢竟年幼,自然對這些旁門左道感興趣,學了一陣子,雖然學得不精,但如此近的距離,且兩人在一定的勾通情況下,他自然可以輕而易舉地判斷從這傻姑娘腹中的誹語。
平日,她腹誹什么,他權當作樂,便是暗罵他幾聲,他也聽得興起。
可這會,他正感到全身血液沸騰時,她幾句所謂捉奸何解的碎碎念,硬生生將他從旖旎中撥出!
同時,蘭天賜對她如此理直氣壯的誤解啞然失笑,他哪是在意她用了“捉奸”一詞,而是在他感到情慟時,她腦子里卻在想著無關緊要的事,真真煞盡風景!
盯著少女無辜又委屈的眼神,蘭天賜有些脫力地婉嘆,還真不能怪這丫頭,自小在山中大長,離開泯山后,奔波勞碌,沒一刻消停。
與謝卿書成親,腦子里鉆營的還是如何為夏家申冤,甚至做好了被人滅口的思想準備,所以,她的過去干凈得象一張白紙,少女時期甚至沒有經歷過情竇初開。
他應該感到慶幸!郁氣在一瞬間消息,甚至為自已來得莫名的脾氣感到可笑。
“說說,他為什么要半夜找你?”聲音已至暗啞,明顯帶了欲色。
謝良媛絲毫不解風情地暗自嘀咕一聲:你不是挺能猜的嘛,這次干嘛又要我開口了。
“嗯?”蘭天賜的手輕觸她潤澤晶瑩的唇瓣,眸光卻落在她微微小小伏起的胸口,隔著薄薄的絲綢褻衣,那里有一小點的凸起,讓他口干舌燥。
謝良媛毫不知危險臨近,臉上依舊擠著甜甜的笑,乖巧地回道:“我讓南宮茉畫了連城的肖像,然后讓她在戲班子找了一個老婦人和五個孩子扮演祖母帶孫子尋父的戲,讓他們拿著連城的畫像到觀湖亭四處打聽連城的下落,說是連城不顧家中老母,拋妻棄子來西凌傍上……。傍上一個有錢寡婦,在家中的妻子為此郁悶而終,家中生計也斷了,老母親沒辦法,只好帶著五個孫子孫女,千里迢迢來皇城打聽兒子的下落……。”
言及此,謝良媛忍不住低低笑開,她真的無法想象,連城被一群孩子抱住大腿,哭著喊著:“爹,爹,您不能不要我們啊……”
蘭天賜見女孩笑得興災樂禍,捧住了她的臉龐,將唇輕觸在她的眉間,也不提醒她,此時,她的家人正沿著樓梯上來。
“我還特意交待茉茉,老人要找平常演丑角,在戲臺表演時,臉上涂了厚厚的胭脂,沒什么人認識她的真面目,小孩要找未出道,正在學戲的,以防被人認出,還有道具,最好找乞丐穿過的衣服……?!敝x良媛一臉沾沾自喜,“我是不是挺細心的呢?”
正眉飛色舞之際,寢房外響起謝老夫人的聲音,“六丫頭,你沒事吧?”
謝良媛說了一半的話瞬時卡在喉咽中,半張著口,笑意亦僵在嘴邊,恍了一下神,立馬坐起,眼珠子骨魯魯地轉了一圈后,定在一張大衣柜上。
“朕不會躲衣柜!”蘭天賜一擰她半張的下頜,笑得捉狹。
“誒,怎么辦……。咳咳……?!敝x良媛又急又氣,一口氣岔在那,眼睫不停輕抖,那璨燦的眼眸因為沾了水氣,換了哀求的眼神時,簡直能勾人攝魄了,“你要是被發現半夜三更在我閨房里,你說說,我明天怎么面對大家?要不……。”
她仰頭四處尋找梁上哪有可躲之地,蘭天賜擰正了她的臉,與她四目相對,閑閑一句,“朕不是梁上君子。”
謝良媛腦子一轉,霎時,笑得眉眼彎彎,那笑容如同暖冬冰雪消融,可尚未開口,那人指尖一彈,彈在了她的鼻尖上,“想也別想!”
謝良媛神情瞬時萎靡下來,甕聲甕氣道:“皇上,其實我寢床后的空間很大的,不用躲著,直接站著都夠了,您就屈就一下,在里面稍稍呆個片刻,我身子不好,不能熬夜,祖母他們不會久呆的。”
而且,她今晚還沒出恭,里頭也沒什么異味。
“求求你啦,你是皇帝,要愛民如子?!彪m然上回她受了傷,皇上親自為她診療,可那是醫者與病人之間的,眼下情形就……。謝良媛拍拍胸口,不敢多想!
“媛兒,是娘親,你開開門。”敲門之聲再次響起時,寢房外,暗衛聲音響起,“不得驚擾圣駕!”
謝良媛倒抽一口冷氣,緊張到忘卻了呼吸,一道想法倏忽劃過腦海,良久才回味過了,不覺小臉激紅,恨恨道:“他們怎么這樣,皇帝沒吭聲,他們竟敢自作主張暴露您的存在?”
“他們接到朕的口諭?!碧m天賜不管她故意撒潑,披衣下地,朝她伸出修長的手,“起來,如果不想你祖母,在外候一夜,出去見見他們?!?
“能不能說我不在……?!敝x良媛蒙起被子,做駝鳥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