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壺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老夫人和劉氏皆不在場,讓他們稍感安慰,更甚,他們親眼看到在玉雕人剝落玉皮之時,帝王對謝良媛的百般撫慰,甚至到后面,蘭天賜在眾目睽睽之下,抱著謝良媛離開展示廳,他們相信,謝家的這一個坎,會因為謝良媛轉危為安。
鐘氏和周玉蘇各蜷在角落,鐘氏身上緊緊裹著謝晉元的外袍,釵環俱散,臉上驚魂未定,時不時地輕抖一下。
此時,她已經萬分篤信,所有的一切都是夏凌惜的冤魂在作祟,她相信,謝良媛當初所看到的周玉蘇手上戴的玉鐲冒出個碧玉身的女鬼就是夏凌惜。
她相信,梁婆被寶瓶掐死的那晚,出現在周玉蘇房里的那個玉鐲也是鬼魂在申訴。
她相信,周玉蘇后來接二連三遭遇的劫難,致人不人鬼不鬼,連腹中的孩子都以那種慘烈的方式剖離,也是夏凌惜的鬼魂的報復。
而她,不僅斷了條手,還被丈夫誤會她與人通奸,與她夫妻恩斷,也是夏凌惜主導了一切。
思及此,鐘氏淚如雨下,她今日不該來湊這個熱鬧,她相信,終此一生,她再也無法忘記那玉皮一片一片剝落,露出血骨的畫面,只要她眼睛一閉,就感到四周全是一身是血的夏凌惜,伸著雙手,向她走來。
她……。要瘋了!
周玉蘇則穿著謝晉河的,面紗已落,面部可怖,眼睛腫成了一條縫隙,已經整整流了一個多時辰的淚,臉上狼籍不堪。
謝卿書靜靜站在謝晉河和謝晉元的身后,墨染的瞳眸里波瀾不滅,視線緩緩竣巡著大廳的每一個角落。
左側臨街的八扇窗戶上的窗格全部拆除,可讓街外的行人,看清大廳內的一切。廳里,數十個執刀的禁衛軍如泥塑般站著,對進入展示廳的人進行盤查,只允許一些辦事的差人進入。
門外長街,依舊是禁衛軍的身影。
中央一個大展示柜被搬到一邊的角落里,右側靠包廂房邊的小展示柜及展示柜里的玉飾品,則全部清理干凈。
大廳的正上方,被一群工匠掛上了“明鏡高懸”的牌匾,牌匾右下角三個赤金小字“刑檢司”代表著西凌最高的三司之首。
在牌匾下方,擺上了府衙審案的長案,上面驚堂木,兩旁訊囚杖一應齊全。
再看,一眾從二號展示廳下來的客商們,此時排著隊,接受穿著西凌六品朝服的刑檢司官員的盤問,他們所說的每一句話,將很快成為呈堂證供。
此刻,謝卿書矚眉染冰霜,眸覆萬里雪山,他知道,今日他掉進了一個局。
一個處心積慮,一個尋常人無法布的局。
難怪,在女媧玉舞人玉皮剝落后,二樓展示廳的門被反鎖上,無人能順利離開,因為在玉皮剝落的那一瞬間,整個玉緣拍賣行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雙緣拍賣行所有的伙計,及隨客商進駐雙緣拍賣行的侍童侍婢都被勒令離開拍賣行。
榮華街被禁衛軍所控制,不允許任何閑雜等人靠近雙緣拍賣行一步,目的就是防止女媧玉舞人玉皮剝落的消息,在沒有正確的引導時流傳出去,引發天降惡兆的流言。
西凌刑檢司直接在雙緣拍賣行一樓大廳設下大堂。
臨街的窗戶被除,目的就是讓百姓旁聽,讓百姓知道,雙緣拍賣行所出現的異狀,是一樁普通的命案,與上天示警無關。
在西凌,能在片刻之間調動禁衛軍,并將堂堂西凌最高刑檢司的遷至此辦案的,除了帝王蘭天賜,沒有別人。
包括他之前懷疑以為夏凌惜因為報復他與周玉蘇,設下的這個陷阱也被他推翻。
就在這片刻之時,他凝神,苦苦思索,想在這亂局之中殺出一條血路,突出重圍,他眼觀鼻,鼻觀心,最后閉上眼睛,靜下心,將耳畔的吵雜之聲排除在心靈之外,排除身邊周玉蘇身上傳來的異味,感受著自己均勻的呼吸,感受著身后花盆里一株不知名的花散發出的香味,慢慢地沁入腹中,再入丹田,他深深地呼吸著,讓這一股的清冽的溫香慢慢地從每個毛孔中釋放出來,而后慢慢飄遠,最后如雪花般漸漸融化……
——腦中瞬間想到,所有的一切是從母親鐘氏寄的一封信開始,接著,所有的一切被一幕幕地翻憶起。
從揚州倉促回來,購買女媧玉舞人的手續未齊全,在后來玉舞人被蘭天賜看到后,他匆匆再下揚州補辦假的手續,他相信,他所有的行動,已被西凌的暗衛監視。
如今稍后他再把購玉舞人、托鏢單呈上堂,會被當堂拆穿。
如今,只能劍走偏鋒。
謝卿書心神立刻變得一片清明,墨色的眼眸,望著大廳里忙忙碌碌的身影,眉目之間不再慌亂,他伸出手,在袖襟的隱蔽下,突然握住周玉蘇的手。
正處于萬千悲傷的周玉蘇身子猛地一震,只覺得被握住的手變得又燒又燙,她想摔開,可又舍不得,有如心房包皮下潰爛成膿的痛感死死膠著心,壓迫不得釋放!
疑惑間,手心里突然傳來指尖的輕扣。
瞬時,心狠狠一跳,她馬上會意,這是她幼年時,和姐姐、謝卿書常玩的游戲。
于是,帶著忐忑、帶著微微的希翼,她很快輕輕回以指尖一扣,心中激血澎湃,叫囂著吶喊:不要放棄我,我只有你了,你已是我唯一的依靠。
只要她不說,誰也不知道玉皮里的人是夏凌惜,而謝卿書至始自終沒有參與贗造女媧玉舞人,他完全可以全身而退。
謝卿書嘴角自信挑起,很快在她指尖寫下:“一會庭審時,說你把夏凌惜氣走,把贗造玉舞人之事認下,就說尸體是玉窖別苑的龍衛所提供?!?
在拍賣前夕,他從揚州回來,看到女媧玉舞人的眼睛已被修改妥當,當時他只道是府里的“夏凌惜”所做,興奮地在母親鐘氏的房里又親又吻,當時沒覺得有什么不對勁,如今仔細回想,當時的“夏凌惜”是處于一種極度不安的狀況中。
且,“夏凌惜”至始自終沒有問他,眼睛改的效果如何,及向他說起改動眼睛的過程。
說明,女媧的眼睛,是另有人改,此人除了真正的夏凌惜外,他想不出是何人。
另,連城公子的出現,不需說明,他定是被夏凌惜所授予拍下女媧玉舞人,趁此賺取雙倍的賠償款,介時,這筆銀子最終還是會回到夏凌惜的手上。
至于拍賣行突然出現的藍袍公子,以八千萬兩銀子的高價買走女媧玉舞人,他已然確定,此人是帝王蘭天賜的授意。
既然蘭天賜已經關注了玉舞人,他肯定清楚謝家所拍賣的玉舞人是贗品,他不動聲色,讓人以更高的價格拍下,很可能是不希望西凌的財產流落到東越,更可能是為了將這筆賠償款還于謝家,為了討他六妹妹謝良媛的歡心。
這一想,謝卿書心里的底氣便更足。
謝良媛果然是謝家的福星。
如今他讓周玉蘇認下這筆帳,幫夏凌惜洗脫贗造的丑聞,保住她的清譽,以示請罪之意。
至于周玉蘇,他相信,這個看似聰明卻蠢到女孩,從七歲開始就粘著他不放,這些年,無論他如何使她傷心,甚至兩次命令她自行落胎,她也一一忍下!
這一次,他相信,她依舊會為了愛他,舍棄一切。何況,把尸體的來源推給玉別苑里的龍衛,西凌和暗衛曾在那與武元忠交過手,這個理由合情事理,蘭天賜自然也會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