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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凌月這膽小鬼死了才干凈,省得將來把不住嘴門,把一切給泄露出來。
隔著面紗,孫大夫無法看清面紗后周玉蘇的臉,只道是自家的妹妹傷成這樣,一定不會好過,便寬慰道:“如此花季年齡遇到這事,作為親人,確實感到難以接受。但人生在世,難免波折,老夫診過不少這種病例,一開始,病人的心里是難以接受,會有自殘的現象,少夫人只要注意規勸,慢慢地,過了病人心理適應調理期后,一切都會好的。”
一旁的醫女突然疾聲道:“師父,她咬牙了,好象疼得厲害。”
“先拿帕子給她咬,小心她咬斷了舌。”孫大夫連忙放下手中的固定架,走過去幫忙,又道:“少夫人,令妹這兩天要是實在疼得厲害,老夫就給她開點鎮痛的五石散,可這藥非同尋常,千萬不能多食,必需按量,否則,一旦吸食上癮,這比腳殘了更嚴重。”
周玉蘇冷漠地點點頭,“我會管住她。”
孫大夫又忙了半個時辰后,終于喘著氣走到一旁,開了方子,交到周玉蘇手里,“這藥有兩種,這大包的一會就煎給令妹服,她傷了筋骨,這兩天要注意體溫,如果燒得厲害,就給她煎小包的。如果沒發燒,這小包的不用服。”
周玉蘇這才緩緩起身,斜眼看著夏凌月寢房的丫鬟代桃,“聽明白了?”
“少夫人,奴婢聽明白了,奴婢會好好看著二小姐的。”代桃一臉蒼白,之前忙忙碌碌,又是燒熱水,又是倒血水,進進出出的,倒沒什么,現在忙完了,倒出了一身的冷汗。
今日謝府里出了一堆的事,府里的丫鬟婆子都忙得亂套,光是六小姐那就差走了一大半的丫環婆子,再加上,打斗造成多處損壞,誰還顧得上夏凌月的死活。
孫大夫雖然帶了兩個醫女過來,但夏凌月傷得實在太厲害,所以,從頭到尾,就代桃和代蘭在忙著。
周玉蘇淡淡地開口,“那就送送孫大夫。”周玉蘇正待離開,這里的血腥味聞得她很不舒服。
卻看見孫大夫一臉吃驚地看著她的肚腹,眼底滾過驚濤駭浪,緩緩低了首,霎時,一種強烈逼出心尖的恐懼席卷而來。
她這幾天雖然特意穿黑色寬松的衣裙,今晚還特意在裙子外罩了一層薄紗,可以瞞過眾多人的眼睛,可孫大夫是什么人,他是個大夫,且這此之前,他曾給她診過脈。
若非那日是鐘氏巧言讓孫大夫無法確定自已是不是懷了身孕,不敢當著謝老夫人面前當場指出,只是含糊其辭地混了過去。
可這一次如果再不斷定,那此人真是白做了三十年的大夫。
這一次,避得過么?避得過么?
謝卿書就在府中!
想起那日他發狠地將手指塞進她的嘴里,摳出一片的血肉模糊,這次,會不會換成她腹中的骨肉,被他親手剮出……。
一股股未知的災難,挾著滔天的恐懼如冰棱密密麻麻地刺進四肢百骸,周身涼颼颼的,連孫大夫什么時候離開,也不知道。
孫大夫帶著兩個醫女從玉濤苑出來,一路上反復在想,這少夫人挺著大肚子是怎么回事?
不是都在傳,少夫人被謝家的養女周玉蘇毒害,如今不能再生育了么?
他記得當時聽說這消息后,還竊喜了一番,幸虧那日在大公子的書房為少夫人診脈時,沒有說破嘴,否則,就鬧出天大的笑話了。
可今天,再看這肚子,分明是四個多月,不就是證實了他此前他所診的喜脈沒錯?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該不該向謝老夫人匯報一聲?
不,不行,這萬一是別的什么,象是肚里生了腫瘤也未不是,看來,什么時候,稍提點一下少夫人,讓她自已找個大夫瞧一瞧。
孫大夫還沒到內院,便聽到有人喚,“孫大夫,您留步。”
孫大夫一瞧,原來是大夫人房里的寶笙,便佇足問,“什么事。”
寶笙喘著息,上氣不接下氣道:“孫大夫您終于好了,剛才您在給夏二小姐治骨折,奴婢不敢打擾,是大夫人摔了,您……您趕緊過去瞧一瞧。”她去了幾次,看著丫環們一盆血水一盆血水的往外倒,一個個臉色蒼白,手腳發軟,她哪里敢進去瞧。
孫大夫抹了一把汗,心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全趕齊了。
鐘氏寢房。
鐘氏坐在椅上,左手托著右手的肘部,也不知道摔到哪了,總之想動一下都難,可方才,寶瓶大著膽替她摸了幾下,說是沒傷到骨頭。
“這孫大夫怎么還不來。”鐘氏疼得不停地吸氣,想到丈夫和兒子明明見她傷成這般,一句安慰話也沒有,直接把她扔給如容就走了。
“大姐,您忍忍,孫大夫這會還在夏二小姐房里,聽說夏二小姐傷得厲害,身上骨頭斷了三根,腿可能也要廢了。”
鐘氏方才聽了如容說起府中發生的事,雖然如容表述得亂七八糟,但一顆懸著的心到安底了下來,只要不是周玉蘇的事被發現就好。
“你剛剛說,那人捉了凌月,又捉了良媛,后來又把凌月扔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府里的養的一堆的護院在干嘛呢,全在看熱鬧?”
如容不擅言辭,一邊幫著鐘氏抹汗,一邊想了想,只道:“護院沒敢上去,那人特厲害,飛來飛去,不過,青竹也不錯,硬是從那人手上搶了六小姐,后來,皇上來了,救了六小姐,抓走了那個人。”
鐘氏聽得更加莫名其妙,“皇上來了,皇上來我們謝府干什么?”
“大嫂,你這話可不能隨便說出口。”門口一聲朗笑,蔡氏走了進來,身后跟隨的丫鬟提著幾盒補品,“我方才聽說大嫂在門口落轎時摔了,特意過來瞧瞧,沒什么要緊事吧?”
方才聽府里的婆子說,鐘氏在府門口,在眾目睽睽之下,當著街坊鄰居摔了個狗啃泥,她正喝著茶,當場就給噴了出來。
心道:怎么不給摔殘呢?
兩人結怨多年,加上去年蔡氏奪內權時,敗在鐘氏手上,如今謝卿書得勢,她再恨鐘氏,也只能牙齒打落往肚里吞,可這里頭,并不包括來看笑話。
在她認為,鐘氏怎么能跟她比,論家世,論當年的陪嫁,都輸了她一大截,只是仗著生個不錯的兒子,又娶了個能干的兒媳婦罷了。
這一進門,看到鐘氏臉色蒼白,額間全是細密的汗,身上更是狼狽,沾了一身的塵土不說,衣裙手肘上劃被磨破了,許是擔心傷到骨頭,也不敢折騰著換衣服。
這一趟,來得真是太對了!
鐘氏看到她,心里也添堵,寒著臉,沒吱聲,甚至連吩咐上茶也懶得開口。
倒是如容,有些過意不去,偷偷瞥了鐘氏一眼,朝著身邊的丫鬟遞了一個眼色,讓她上茶。
“大嫂,你今天不在府里,可真是沒眼福,錯過了一睹天子龍顏的好機會。”蔡氏可不管鐘氏的臉色,既然是來添睹,當然要發揮三寸不爛口舌,把今天謝府內發生的事,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遍。
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大驚小怪地叫起來,“大嫂,你都傷成這樣,大伯和卿書也不管管,真是的。”蔡氏接了茶,抿了一口,蹙眉看著如容問,“孫大夫呢,這一晚,都見她在夏二小姐房里,還沒忙完么,真是沒眼勁,正經主子不侍候,倒對一個外姓的人如此盡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