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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老三,你跟著去!”謝老夫人揚手示意后,眼神始終陰鷙地盯在周玉蘇的臉上,沉聲,一字一句:“就算世有冤魂索命,說說,梁婆子為什么會來找你?俗話說,冤有頭,債有主,難道她的死與你有關?”
周玉蘇面不改色,淡淡道:“孫媳說了,她是死得不安心,想托付家人。”
謝老夫人曬笑一聲,“死后遺言托孤?這要找,也是要找我這老太婆,再不濟也是找你婆婆,這府里的事,還輪不到你來作主!”
周玉蘇淡淡一笑,抬起首,目光坦然,“許是祖母福厚,看不到這臟東西,孫媳婦這一陣走背運,所以,瞧見了!”言畢,眸光輕落在謝良媛的臉上,“幾天前,六妹妹不也是在孫媳婦的玉鐲上瞧見什么臟東西了么?可見,這世間,真有鬼魄所在!”
夜半,這樣的對話,眾人聽得頭皮一陣陣的發麻。
劉氏勃然大怒,斥聲,“夏氏,別拿我女兒說事。”
謝老夫人亦被這一句堵得差點氣遏,幸虧謝良媛機智,一把握住謝老夫人的手,眉眼彎彎,滲出笑意:“祖母,媛兒見了太后娘娘,沾了太后娘娘的福氣,以后,也會福大命大,再也看不到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而且,沾了太后娘娘的福氣,我們謝家也會越來越興旺!”
沈千染如同西凌的一塊金牌招牌,誰不艷羨,誰不想沾沾光。
果然,謝老夫人的臉色緩了緩,拍了拍謝良媛的手背,“乖孩子,真會逗你祖母開心。”
謝晉河與鐘氏很快回來復命。
謝老夫人一看鐘氏的腳軟得幾乎邁不開,整個人掛在謝晉河的手臂上,心一下就涼了。
難道,謝府真的出了妖孽,以至家門連連生禍?
謝老夫人未等謝晉河開口,已揚手示意她噤聲,而后站起:“我老太婆活了大半輩子,信鬼神,卻更相信,這世上有人裝神弄鬼!所以,梁婆之死,必有玄機,明日,謝家會把梁婆尸首交給府衙處理,讓仵作檢尸,看看梁婆究竟是自絕,還是有人下毒手,意圖,裝神弄鬼污蔑謝家聲譽。”言及此,謝老夫人語聲一頓,凜凜目光從每個人身上竣巡而過,最后,緩緩坐下,冷笑道:“在事情未明之前,誰敢多言一句,傳到我老太婆耳朵里,有死契在謝家的,杖斃!活契的,我謝家必會到府衙戶籍的文書處,以作奸犯科記上你們一筆,讓你們在西凌永無落足之地。聽明白了?”
眾人齊喊:“謹遵老夫人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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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金蟬脫殼
讓官差介入,仵作檢尸?
鐘氏一想寶瓶手臂上一條條血淋淋的傷口,不禁全身瑟寒,若非是被謝晉河挽扶著,恐怕已直接癱倒在地,心里暗恨:不過是死個奴才,這死老太婆也太小題大作!
怎么辦?怎么辦?鐘氏眸光帶著彷惶落在周玉蘇的臉上,捕捉到的卻是周玉蘇嘴角一縷凝固的冷笑。
謝老夫人站起身,“老大,老三,這幾日你們先把手上的事放一放,守好宅門,除了府衙的人,其它任何人皆不允許進出謝府。”
謝晉河與謝晉元連聲應是。
曲終人散,劉氏送謝良媛回寢房后,安撫幾句,便回房歇息去了。
謝良媛今晚酉時就便早早寢,經此一役,精神有點興奮,完全無睡意,便吩咐青荷焚香,并用沈太后賞賜的玫玫精油給她按摩身子。
昏昏沉沉間,周舟如鬼魅出現在謝良媛的床榻邊時,青荷嚇得差點從床榻上滾下來,倒是謝良媛舒舒服服地瞇著眼,慵懶開口,“你來啦,走路老是腳不沾地,小心嚇著人。青荷,去,弄些糕點,我與小舟泡壺茶聊聊天。”
周舟穿著下等婢子的服侍,在床沿邊坐下,用濕布凈了手后,掌心涂上精油,緩緩揉搓著謝良媛的后背,輕聲道:“茉兒守著,我過來瞧瞧,看看小姐有什么吩咐。”
周舟和南宮茉是她向鄭中希直接點名要人,這一對江湖義結姐妹是雙緣拍賣行暗鏢,一身好功夫,保護雙緣拍賣行不被竊賊惦記。
青荷打量了周舟一眼后,感覺有些面熟,卻一時想不起,恍惚地離去,在關上寢房門的一剎那,隱隱聽到謝良媛語帶輕笑:“周玉蘇挺而走險確實精彩,可她沒想到祖母會走這一步棋,恐怕鐘氏今夜要孤枕難眠了。”
周舟頷首:“那叫寶瓶的丫頭手臂被梁婆子抓傷,經不起盤查,鐘夫人這回自身難保。”在這風口浪尖之上,借鐘夫人十個膽,也不敢再殺人滅口。
而謝家宅門緊閉,寶瓶是插翅難飛。
青荷福至心靈般,突然記起,這少女就是今日六小姐從鬧市帶回來的落難女子,心中不解,足不出戶的六小姐怎么會認識外面的人。
少頃,謝良媛起身下地,在周舟的服侍下穿上衣裙,兩人走到茶幾邊,謝良嬡拿出一套白玉精瓷,放在紫砂盆中備著,抬首,指了指面前的椅子示意周舟坐下,方慢條斯理道:“周玉蘇賭的就是祖母不會把內宅丑事抖出去,所以,她今晚以聲稱見了鬼受了驚嚇,圓了自已出丑的原因,可她沒想到,比起惡鬼纏身之說,祖母更注重的是謝家的聲譽。可憐的鐘氏,還傻不愣登地替周玉蘇喝彩。”
周舟有些不解,“夏家長孫媳聲名被她這一折騰已無法挽回,周玉蘇這樣做,等于把自已在謝家的路弄絕了,老夫人如果不容她,她將來還有立足之地?”
謝良媛思忖片刻,道:“周玉蘇敢下這樣的賭,我估摸著她自覺肚子里的孩子可能保不住,所以,眼前這局勢發展,夏凌惜這長孫媳的身份對她已經用處不大,她心底必定盤算著在謝卿書回謝府前,弄個含羞自盡身亡,以她的易容術,只要能弄個身高與夏凌惜相似的尸體,必會做得天衣無縫,刷時,讓謝家長孫媳死了都沒臉見謝家祖宗。”
“這賤人!”周舟圓臉刷地一下激紅,怒罵一聲,“小姐,如果不是小姐您不允,姑奶奶這就去撕了她的皮。”
“說個小故事給你解解悶,是關于狼和羊的故事。”謝良媛眨了眨眼,神態嬌憨,“有一個牧羊人,發現一件奇怪的事,每次狼攻擊他的羊群時,明明被狼咬死羊不過五六只,可一清點,往往死了上百只,他查驗后,發現那些死掉的羊,身上毫發無損,你知道是為什么?”
青荷端著小火爐和糕點進來,聽了好奇,便問:“為什么?”
“后來,牧羊人找了獸醫,獸醫給羊做了解剖,發現那些羊的膽全破了,它們……。”謝良媛嘻嘻一笑,眉眼盡是頑劣,“它們是給嚇死的!”
周舟瞬間明白,謝良媛這是把周玉蘇當成羊捏在手中玩,忍不住擊掌而笑。“小姐你還是那脾氣,誰惹了你,不揭三層皮,你是勢不罷休。”
青荷神色略顯憂色:“六小姐,您的動作可得快些,周玉蘇的易容術如此高強,萬她來個金蟬脫殼,可是難找。”
謝良媛牽動嘴角,輕哼一聲,“明日,我當眾求求祖母,賞她半兩野山參,給她保胎。這戲才唱一半,我還沒玩夠,她得好好保重!”
只要胎兒保住,周玉蘇身上有了籌碼,就不會輕易放棄夏凌惜這個謝家長孫媳的身份。
“那周玉蘇呢,老夫人會如何處置她?”
“她現在根本不需要祖母處置,在謝家,夏凌惜這個聲名是完了。”謝良媛眸子散出幽冷之光,如水波由內及外漣漪擴散,“梁婆的案子鋪查開,肯定會搜查那處宅子,”言及此,謝良媛轉首看著周舟,正色道:“那些書信,你們全藏得妥當了吧。”
當初謝良媛不但偽造了梁婆貪污的房契,還同時偽造了一疊書信和證據,只等著她最后布局的揭開。
周舟雙手一揖:“小姐放一百個心,不但藏得很巧妙,而且,非常處心積慮,只要有人去搜那宅子,擔保會找到。”
“那就好,過幾天等著看重頭戲吧。”謝良媛展顏一笑,那笑,仿如深秋的蕭颯,掃盡秋日殘余生機,帶著凜凜肅殺:“周玉蘇想甩了謝家長媳這個包袱,以真身,冰清玉潔地回到謝家,門都沒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