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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沒說什么。”

“不管說什么，你都不要理他。別當(dāng)回事，把他號碼拉黑就好了。”

周綰梨沉默了下，為這對父子雙向的矛盾心理。

大概以為語氣太重嚇到她，許鶴同把人撈到腿上，抵著額角說：“我只是……不想讓他再打擾你。”

周綰梨手指在他褲面劃字：“許叔叔說……讓我有空跟你回家吃頓飯。他說只要咱們?nèi)ィ桶涯銒寢尩乃羞z物都還給你。”

空氣遲滯，許鶴同很久都沒說話。

他不表態(tài)，周綰梨也不好再說什么。畢竟這種事情，實在也不好勸。

元旦不久，年假就在眼前了。

忙完最后一波大促，周綰梨抽空回了趟虹城，參加季鵬和方寧的婚禮。

和深市不同，這個時候的虹城冷嗖嗖，風(fēng)大到吹得人牙齒磕磕作響。

周綰梨捂得嚴嚴實實，進酒店了才脫下外套，嘴里不再哈白氣。

每一對結(jié)合都令人感動，場景浪漫，誓詞真摯，新人擁抱在親朋好友的掌聲里，見證者多有感慨。

捧花環(huán)節(jié)總有一些戲劇性，未婚的年輕人們被拉到新娘背后，有的害羞扭捏，有的摩拳擦掌，花束拋出后一群人爭搶著，混亂中幾經(jīng)哄奪，竟然到了許鶴同那里。

他本可以不接，但身體反射使然，當(dāng)東西砸到眼前時，一把抓到了手里。

換別的也就算了，偏偏周綰梨在場，又偏偏季鵬是個好事之輩，當(dāng)即揚起脖子喊許鶴同：“朋友！你這還不上？”

一雙情侶的視線隔著距離交匯，許鶴同在眾人的注目中捧著花走向周綰梨，站定后紅著臉擠出一句：“……好看嗎？”

傻頭傻腦，周綰梨撲地笑出聲來，仿佛看到十九歲的少年澀巴巴地問她：“找貓嗎？”

越笑越想笑，周綰梨接過捧花：“好看。”

賓客們不落俗套地起哄，歡叫。

不久后正式放春節(jié)假，周綰梨終于從工作中短暫抽身，跟好友聚會，與家人團圓。

除夕前兩天她去豐巢取快遞，當(dāng)中有個盒子署名有些怪，拿回家拆開一看才知道，是許父給寄的。

里面東西包裝得很好，都是獨立的收納盒，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

東西被關(guān)女士看見，摸著啪啪掉眼淚，又是哽咽又是不停嘆氣。末了對女兒說：“你勸一勸小許，大過年的別鬧太僵，好歹打個視頻吧。”

依著老娘的話，周綰梨勸順男友一回，坐他家里給那邊通視頻電話。

許東坐在輪椅上，行動看起來并不輕松。

視頻不到二十分鐘，許鶴同幾乎全程在當(dāng)背景板，少有的發(fā)言都是以單音節(jié)為主，堪稱冷場王者。

掛掉前許東握著杯水，小心翼翼問一句：“你們……打算什么時候領(lǐng)證？”

許鶴同立時發(fā)作，伸手就把視頻給掐掉了。

周綰梨拍他：“干嘛呀？我都沒跟長輩道別！”

“沒必要。再說下去，他該問我們什么時候要孩子，能不能把孩子送回家?guī)Я恕！痹S鶴同深吸一口氣，看得出來情緒有些不好。

周綰梨抱住他，一下下?lián)岜场?

單親，過早失去至親的人，對家庭要么異常抗拒，要么，就是極度渴望。

當(dāng)年面對她突然要遠走的決定，伴隨的失去感令他恐慌。那時的他太年輕了，儼然還不太能和這種恐慌共處，處理不好那樣的情緒。而結(jié)婚，恐怕是那時候的他唯一能想到的，最有用的挽留方式。

她低頭跟他咬耳朵，逗他：“你別這樣，雖然我還沒嫁給你，但也暫時沒想嫁給別人啊，你努努力，說不定勝利就在前方？”

許鶴同別過身，蹬鼻子上臉，留給她挺闊的背肌。

周綰梨朝他耳朵吹氣：“許總，你嫌我了嗎？”

又摸他的手：“許總，你不愛我了嗎？”

再親他的臉：“許總，你移情別戀了嗎？”

“……”許鶴同被撩惹得擰過身去，幽幽睇她：“我是一點人權(quán)都沒有了嗎，想安靜安靜都要被質(zhì)疑這么多。”

周綰梨豎著手指搖了搖：“你沒有哦，人夫沒有這種東西。”

許鶴同視線微動，卻還要假模假式：“未婚夫不算人夫。”

“你確定嗎？”周綰梨拋媚眼。

“……不要了，人權(quán)。”

除夕夜，許鶴同是在周家過的。

他手腳勤快，跟周夫子在廚房忙活年夜飯，兩位女士則悠哉看劇打游戲。

一頓飯吃得有聲有色，吃完關(guān)女士給封了兩個紅包：“都好好的，身體好事業(yè)好，什么都要好。”

春晚節(jié)目多，水平不好說，倆人坐在沙發(fā)上偷偷摸手，趁父母不注意時互嘬兩下：“新年快樂。”

看完春晚后，周綰梨把許鶴同送到樓下，目送男友獨自離開，雪地里背影落寞。

那個晚上，她沒怎么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