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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層樓加露臺被包場,場地像個轟趴館,嬉鬧程度更是堪比慶功宴。
k歌或桌游的動靜里頭,許鶴同偶爾跟上來敬酒的同事喝一杯,偶爾也聽人起哄,拿麥唱上幾句,點點氣氛。
到后半夜,他找了個視線盲區(qū),燃上支煙。
出神沒有時間概念,對周邊物事也比較遲鈍,打破獨處結界的,是“噔”的一下聲響。
側過頭,見是一只墊了濕紙巾的煙灰缸被放到擱板上,季鵬口吻有些夸張:“阿嗲勒娘額,你一個人跑這玩自虐呢?”
經他提醒,許鶴同這才發(fā)現自己煙灰忘撇,紅線快要燒到指節(jié)。
“大壽星魂不守舍的,不會是咱們公司出什么危機了吧?”季鵬坐過去,把腿一翹:“要真有什么,你可得提前跟我打個招呼,我好撤股變現。”
“你要撤股,直接領兩個門市去做吧。”許鶴同聲音悶倦,明顯情緒不高。
話說完手機屏幕亮了下,卻又敏銳得像捕雷,視線立馬掃了過去。
季鵬笑起來:“在等信息電話吶?”
在他假模假式的關心里,許鶴同把屏幕反扣:“你上回去寧市校招,碰到木守的人了?”
話題拐到工作上,季鵬稍稍正色:“碰到他們hr了,宣傳冊印不少,易拉寶也擺好幾個,可惜底薪開得太低,現在的學生都不傻,哪里肯聽他們畫餅。”
想了想又皺眉:“聽說他們梁總最近在跟商投的接觸,怕不是打算大擴張?”
“打算是早就有的,就算梁守什么時候拉下身段了。”許鶴同掐滅煙頭,人往椅背一靠:“還總起意挖我們墻角。”
季鵬神色一緊:“你是說……任姍?”
“不止她,靜安店的店長也被找過。”
露臺不安靜,魚池旁邊的幕墻潺潺,還有搖骰打牌的背景音。
消化掉消息,季鵬出聲嘲弄:“肯定是想借鑒咱們的模式,嘖,私下里唱衰咱們,從來最不缺木守的人。”停頓一秒,又還是擔心起應對來。
“還怎么應對,”許鶴同沒情緒地笑:“沖營銷做質檢,交付和回訪都要盯著,再忙也不能松。”
捻過煙灰,他重新咬著過濾嘴,瞇起眼來,吸得那一圈紅線消長。
尼古丁和焦油沖進肺里,再從唇縫破出,成為灰白煙霧熏著眼前的世界。
當天直接嗨過零點,等的動靜也沒到。
起身離開酒吧前,許鶴同在群里扔下明天推遲上班的信息,又叮囑行政要把同事們都安全送歸,這才找了代駕,坐車回家。
沖淋洗換完,許鶴同翻上床,迅速入眠。
睡了應該個把小時,連著充電線的手機嗡嗡震動。
醉后夢太多,場景切來換去睡得不算沉,但許鶴同不知道的是,給他打電話的周綰梨,是真忙。
朱晨晨跟出去應酬被灌醉,差點就給人帶去開房。
據她所說,那死王八舌頭探進來的時候她突然酒醒,這才抄起手邊的玻璃杯把那顆頭給砸破了。
事情鬧到報警,朱晨晨翻了一圈通訊錄,最終選擇打給周綰梨。
這么一天半夜,警察局醫(yī)院和公司,周綰梨跑來跑去,轉成了陀螺。
朱晨晨有顆強心臟,經歷噩夢一樣的遭遇和鼻涕一樣惡心的事情,她雖然沒到應激的程度,但需要有人陪,不分心的那種。
周綰梨陪她到睡著,爾后才輕手輕腳跑到衛(wèi)生間,掏手機給許鶴同打的電話。
那頭沒接,睡死的可能只占兩成,剩下的八成,是鬧情緒了。
她調出鍵盤編輯一行字,想了想,又還是一個個刪掉,沒再吭聲。
第二天上班,除開工作之外,還要應付一張張八卦的臉。
但這些臉,都不如許鶴同的臉要來得精彩。
晚十點,周綰梨在小區(qū)電梯間等到了加班的男人。
轎廂門闔上,對方站在過道定定看她:“怎么來了?”
周綰梨探了探脖子:“我來……查\.水.\表?”
事實證明,男人在耍性子的時候,對幽默的接受度無限趨近于負。
由于對手不接梗,周綰梨只得踢了踢腳邊的生鮮袋:“好吧,其實我是來送外賣的,給你填一下冰箱。”
肚子很配合,說完就咕了一陣。
周綰梨順勢捂住,躬腰抬眼,可憐巴巴,做作兮兮。
許鶴同唇線打直,上前拎起袋子。
進門后也不問她吃什么,選好食材就自顧自地淘米洗菜,目不斜視。
周綰梨嘆息。她明明知道密碼還站外面等,這樣的苦肉計都做了,他還維持一張晚娘臉。
但該說不說,明明氣得快瘋了還擼袖子給她做吃的,好乖啊。
拖鞋踩過地板,周綰梨坐上外側的高腳凳:“我們許總不開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