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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綰梨樂了:“怎么個意思啊?咱們是分手又不是結仇了,犯得著跟我擺臉子么?”見他還是繃著,接碟子的時候就自說自話:“怎么有人都當老總了,還跟小媳婦一樣別扭?”
果然人還是老樣子,最聽不得這種調謔。許鶴同頭頸偏了些:“也可以是結仇。”
“這么小氣?怪不得白天裝不認識我。”
“難道你不是?”
周綰梨頭腦空了一下。這是反跟她算帳了?
講道理,白天他那幅刻了冰的模樣,最低也表達出想避嫌的態度。那種情況下她如果不明不白地主動,恐怕挨頓漠視不止,還有故意跟甲方boss套近乎的嫌疑。
噎了幾秒,周綰梨揣摩著:“那你這意思……”
“聊什么呢?”關女士突然進來了。瞧老人家那一臉擔心,像是生怕他倆又斗嘴吵架似的。
周綰梨舌頭打了個轉:“許總現在是我們公司甲方,我在跟他套近乎。”說著還笑瞇瞇地彎了下腰:“對嗎許總?”
許鶴同壓根不接她的腔,嘴角抿起來,手里動作也快了不少。
收拾完廚房再陪著二老喝了場茶,時針指向十點半。
雖然舍不得,但長輩還是催著許鶴同早點回去休息。
臨走之前,他還有東西要帶。
自己的房子已經裝好,以前住在周家時的一些零零碎碎也該搬走了,不好再放周家占地方。
東西早給收拾歸類,也搬過幾趟,今天就剩下兩個收納箱,外加一只帆布袋。
家里有小推車可以用,但長輩們不想讓許鶴同多跑一趟,于是收納箱放在小推車上,袋子則在周綰梨手里拎著,她也跟著坐電梯下去了。
小區車位緊俏,許鶴同的車停在底商前面的泊車區。兩人一個拉著推車,一個拎著生鮮配送的帆布袋,像是要去擺夜攤的小夫妻。
綠化帶的草坪白天翻過,被夏夜里的風帶到人的鼻尖時,能聞到草木的枝葉感和舒服的泥土氣息。
周綰梨喜歡這種味道,追著風咻咻地吸了幾下,聽到耳邊傳來一句問:“怎么去lp了?”
她收回鼻子:“費三介紹的。”
“嗯。”這句后,發問的人不說話了。
周綰梨捻了捻提手上的紋路,跟著無言到了停車場。
許鶴同今天開的是輛glc,停在車位上比兩邊的車都要長些,后備箱一踢就開了,挺方便。
東西放完后,他把小拖車交給周綰梨,看她動了動嘴皮,趁她說話前先拋出自己的猜測:“想說什么?如果提前曉得要跟我打道,就不去lp了?還是明天就打算辭職不干?”
周綰梨的話被推回嘴里,壓到了舌頭底下。
她微微別過臉:“你想多了,工作而已,我是動不動辭職的人么?”
“當然不是,在工作上,你穩定性比一般人要強。”許鶴同聲音平穩,說了重逢后最長的幾句話,然后又接了一通來電。
聽到他接電話的內容,周綰梨握著拖車的手柄,扭回臉來:“都這個點了,你還要回去加班?”
“回去過幾張效果圖。”在路燈潑下的光暈里,許鶴同眉眼顯得有些倦淡。
“哦……”周綰梨收了收手臂:“那慢點開,再見。”
她轉身就走,背影跟在側邊,因為不同光源而拉長縮小。
許鶴同盯著她離開的方向看了許久,低下頭朝輪胎踢了幾腳,還是轉身拉開車門,啟動車子走了。
……
相比深市,虹市的節奏要慢一些。
周綰梨從城中村握手樓里抽身出來,跟爸媽住回一起,早餐也從腸粉瀨粉變成粢飯湯飯。
和其它職能部門比較起來,市場部沒那么多規矩,坐班的人也少很多。經常一眼望過去,零零散散就那么幾個工位上有人。
助理是文職,待審單據預分類,核對下報價,做做報表再修修ppt之類的,絕對算是個閑差了。
這天午休剛上班,周綰梨接到同事電話,說是在外面談業務,讓她幫忙送一份板材的樣品冊子過去。
打電話同事叫游丹,屬于經常不在公司的,有時候拜訪完設計師回來,還會順道給周綰梨拎杯奶茶咖啡,是周綰梨來公司半個多月交到的朋友之一。
正好下午工作不忙,周綰梨叫了輛網約車就給送過去了。
地方是一家叫夷光里的高檔會所,游丹明顯喝了酒,兩頰紅撲撲的,抱著周綰梨連聲道謝。又說自己談下兩張別墅大宅的單,提成夠她去恒隆挑個好包了。
正說著恭喜,外露臺的軌道門被拉開。
游丹眼睛尖,高跟鞋的聲音才響了一下,她立馬跟出現的人打了聲招呼:“任工!”
余光有些刺眼,周綰梨偏過頭去,意外看見熟人。
法式襯衫配一條黑色西褲,鼻線細陡,鼻頭精致,栗色的頭發用抓夾盤在腦后,整體是帶著文氣的輕熟感。
對方明顯也認出周綰梨,在回了游丹一聲“你好”之后,再朝周綰梨笑笑:“梨子,真的是你。”
周綰梨把身子轉過去,提了提嘴角:“好久不見,任姍。”
任姍,就是那天晚上給許鶴同打過兩通電話的人,也是跟著許鶴同一起創業的人,更是曾經被許鶴同帶去見過家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