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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是來找父皇的,后來得知在母后的長寧宮,便一路馬不停蹄地過來了,徑直往內(nèi)殿走去。
有宮人見狀,忙上前攔住他的去路,言語晦澀道,“殿下,您現(xiàn)在不能進(jìn)去……”
謝珩當(dāng)時也沒有想到是云雨之事,只是納悶道,“為何?本王今日來找父皇,是有急事相告。”
那宮人支支吾吾,小臉已經(jīng)紅到了脖子根,“殿下,奴婢不能說,總之您現(xiàn)在不能進(jìn)去。”
“你緊張什么?有什么話,只管說來便是。”
那宮人一聽,越發(fā)說不出話來,謝珩見她扭扭捏捏的模樣,也沒了耐心,只是道,“無妨,若有什么事,本王擔(dān)著,怨不到你們。”
他一面說著,腳步已經(jīng)到了內(nèi)殿,隔著山水屏風(fēng),珠簾紗帳,能夠清晰地聽到里頭時起彼伏的嬌口耑聲。
謝珩的臉?biāo)⒌靡幌伦兊猛t,他知道自己來得不是時候,而里頭的徐貴妃也聽到了外頭的腳步聲,忙離了離凌亂的衣裳,坐起身來,“皇上,是阿珩!”
而永慶帝其實也早聽到謝珩的腳步聲,卻一聲不吭,直至懷中之人發(fā)覺,他才跟著掃興地坐起身來,不急不慢道,“放心,阿珩再冒失,也不敢隨意闖進(jìn)來。更何況,他也快成婚了,你我言傳身教,有什么不好?”
“皇上……”她又羞又怒,這都什么時候了,還有心情在開這樣的玩笑?
“好好好,”他輕輕在她的鼻梁上輕輕一劃,柔聲道,“是朕失言,今日欠朕的,往后可得加倍奉還……”
徐貴妃沒有說話,為自己的細(xì)腰捏了一把汗。這么多年了,他的性子還是沒有變,對喜歡的東西,勢在必得,霸道至極。
謝珩原本想著偷偷溜走,全當(dāng)做什么事也沒有發(fā)生過,可聽見里頭的動靜分明輕了下來,才覺得有些不妙。緊跟著,響起永慶帝如雷貫耳的聲音,“還杵在外頭做什么?”
彼時,他二人已經(jīng)理好了衣裳,謝珩遲疑了一下,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走了進(jìn)去,寢殿內(nèi)一切如常,仿佛剛剛發(fā)生的事,就像是幻覺一般。
“兒臣見過父皇、母妃。”謝珩眼角余光輕探了母妃一眼,卻見她神色如常,正往父皇的杯子里斟茶。
茶香四溢,沁入心脾,令人神清氣爽。可謝珩的腦海中還浮現(xiàn)著那令人面紅耳赤的情節(jié),原本已經(jīng)想好的話,一時間不知如何開口,整個人也有些懵。
“怎么?啞巴了!”永慶帝輕呷了一口茶,目光往謝珩的身上輕瞟了一眼,神情不悅。
謝珩靈機(jī)一動道,“回父皇的話,兒臣得空前來看望母妃,殊不知父皇也在此。”
永慶帝道,“有什么話只管說來,何必吞吞吐吐,難道只許說給你母妃聽,朕就聽不得了?”
徐貴妃知道他這是有意氣一氣孩子,連忙輕輕地推了推他的手臂,替謝珩解圍道,“回皇上的話,是臣妾太過想念他,便叫他得空進(jìn)宮坐坐,陪臣妾說說話。是臣妾大意了,一時忘了告知皇上。”
永慶帝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心中不由地冷哼一聲,護(hù)短也該有個分寸吧,方才分明那么驚慌,又哪里是能夠裝出來的?
殿內(nèi)沉默了許久,永慶帝也瞧出了他此次前來,所為何事。先前因為馮映蘭,顧慮到蘇呈懷或許也參與其中,幸而眼下已經(jīng)真相大白,也就沒什么好擔(dān)憂的了。不過只是延遲成婚而已,這孩子怎么就如此迫不及待了。只是謝珩不說,他也不問,全然當(dāng)做毫不知情。
謝珩琢磨了良久,想著就這么呆著站,也不是辦法,況且這件事遲早還是要問,便開口道,“父皇,母妃,兒臣來是想……”
“炎夏悶熱,陽光毒辣,你才從外頭來,先吃點瓜果解解渴吧……”徐貴妃起先打斷他的話,看著他額頭上不知因為緊張還是炎熱,而滲透出來密密麻麻的汗水。
永慶帝雪亮的眸子在徐貴妃的臉上輕輕掠一眼,隨即將她手中那片打算遞給謝珩的寒瓜給截了回來,塞進(jìn)自己的嘴里,紅通通的瓜瓤,香甜可口,水嫩多汁。謝珩伸到半空的手又收了回來,有些尷尬。
“皇上都多大的人了,怎么還跟孩子搶東西啊?”徐貴妃笑眼盈盈,軟軟糯糯的語氣,讓永慶帝聽了,哪里舍得語氣過重,只是道,“你也不瞧瞧他都多大的人了?也就在你的眼里永遠(yuǎn)都是個孩子。”
說罷,伸手取了塊寒瓜遞給了謝珩,“不必謝恩,往后多多孝順你母后才是。”
“是。”謝珩雙手接過,輕咬一口,瓜果的甜汁緩緩流入喉嚨,冰涼舒爽。
徐貴妃看了一眼永慶帝,估摸著也到了差不多的時機(jī),緩緩開口道,“皇上,前些日子這孩子心事重重,一直悶悶不樂,今兒得了空,臣妾便尋他進(jìn)宮來,想著說些寬慰的話,也好安撫安撫。若有沖撞之處,皆是臣妾的過錯,皇上要罰便罰臣妾一人。”
“心事?”永慶帝問道,“你瞧他精神奕奕,像是有心事的樣子嗎?”
謝珩:“……”
“朕要同你母妃,好好說會子話,你既然沒什么要緊的事,便先退下吧……”永慶帝輕輕揮了揮手,以示意。心中不由嘀咕起來,先前也不是沒有給他機(jī)會,扭扭捏捏的,看著心煩。
謝珩再想說什么,卻也只能無可奈何地退了下去。剛走了幾步,身后又突然響起冷不丁的一聲,“等等,你且回來。”
謝珩心頭喜悅,忙不迭轉(zhuǎn)身折返了回去,恭敬道,“不知父皇有何吩咐?”
永慶帝微瞇著眼,伸手指了指他的腰間,懶懶道,“你那戴著的是什么?摘下來給朕瞧瞧。”
謝珩一樂一愣,隨即低下頭去,將腰間系著的香囊摘了下來,正是蘇木槿繡的那只,平日里一直隨身攜帶。又適逢夏季,便叫人備了些驅(qū)蚊的藥粉,塞入香囊之中。
“朕瞧著這香囊倒有幾分眼熟,”永慶帝拿在手中細(xì)細(xì)端詳了一會兒,又在徐貴妃的面前輕輕晃了晃,“這上頭繡的花樣,朕記得你說過,叫什么來著?”
“回皇上的話,叫雪蘭花。”徐貴妃看到香囊的時候,也有些詫異,自己也曾經(jīng)繡過一只一模一樣的,卻是給永慶帝的。而今謝珩的這一只,針腳平穩(wěn),配色大膽,清冷中更有一絲冷艷高貴,手藝是自己無法比擬的。
“既是你母妃繡給你的,就好好收著吧……”永慶帝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腰間,有些不舍地將香囊遞了回去。
“是……”謝珩正解釋,卻見母妃同自己遞了個眼色,便也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默默低退了出去。
永慶帝見他走遠(yuǎn),這才道,“你們兩個演得一出好戲,無非就是想從朕的嘴里套點有用的話。不過只是推延了吉日,又不是收回賜婚圣旨,一天天的,待朕就像仇人一般,死不松口。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朕又豈會食言?況且朕已經(jīng)叫欽天監(jiān),挑選吉日去了,也不知道他急什么!”
徐貴妃溫柔地笑笑,“皇上息怒,阿珩自幼乖巧懂事,莫說是同皇上您,就連臣妾這里,她也不曾開口索取過什么。而今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皇上又何不遂了他的愿?這般反復(fù)反復(fù)折磨他,臣妾瞧了也心疼啊!”
她說是正是前幾次,謝珩求旨不成,被永慶帝訓(xùn)斥一事,畢竟是心頭掉下的一塊肉,當(dāng)娘的哪里能不心疼?可今時不同往日,當(dāng)時不答應(yīng)是因為那個女人心里只有裴彧,有了那一次的試探,也總算安心了。
一想到先前謝珩受到的委屈,她心酸不已,兩眼淚汪汪地看著永慶帝,低低抽泣。
永慶帝哪里招架地住她這般我見猶憐的模樣,將她拉到自己懷里,柔聲道,“是是是,朕知道錯了,上一回,朕不該那般罰吧,可過后朕也給他送了傷藥了,你瞧現(xiàn)在不還是生龍活虎的,有什么好擔(dān)心的。你哭成這樣,朕瞧了,著實心疼。”
看著懷里嬌滴滴的人兒,永慶帝恨不得將世上所有最好的一切通通給了她,只為博她一笑。
徐貴妃伸手輕輕捶打在他的肩膀上,哭聲愈發(fā)濃厚了,“如此說來,倒是臣妾的不是了,是臣妾管教無方,讓皇上為難了。”
“你瞧瞧,這說得又是什么話?若較真起來,朕的確有一處,十分不滿。”永慶帝揉了揉她那極具魅惑的香肩,一臉寵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