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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珩當(dāng)然不依,亦對他的話十分費(fèi)解,這個哥哥雖然平日里性格寡淡了些,但家國天下,赤誠之心,從未改變。而今三哥已經(jīng)動了歪心思,里通外合,在青州私自招兵買馬,狼子野心,可見一斑。若因此引起皇室殺戮,又該是一場腥風(fēng)血雨。他怎么能眼睜睜看著?
這個七哥因為自小身子柔弱,鮮少出門,最喜歡的事,不過就在庭院內(nèi)張一盤棋,一坐就是好幾個時辰,這樣的事,他又怎么會知道地這般一清二楚?但是看他的眼神,顯然是為了這件事,特意而來。
謝弋答道,“這你就別問了,你只需告訴我,是不是想去找父皇?
“七哥,我不懂。你說兄弟間要和睦相處,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互相殘殺,而今卻為何要阻止我?”謝珩身子有些僵硬,眉頭深鎖,語氣里更是不解。
謝弋不緊不慢答道,“七弟,從一生下來,許多事我們就身不由己,人都是會變的,更何況你我呢?現(xiàn)在的你,馬上就要和蘇姑娘成婚了,不可以再這么任性妄為。從前你是一個人,做事情無需考慮前因后果,但現(xiàn)在不同,你做的每一件事,說過的每一句,都應(yīng)該想想后果。”
聽聞此言,謝珩一時語塞,忙折返了回來,又敷衍般地笑笑。謝弋推著四輪車,跟了上去,淡淡道,“是因為三哥的事嗎?”
謝珩矢口否認(rèn),心虛道,“不、不是。”
只是不敢直視謝弋的眼睛,想著能就這般蒙混過關(guān),最后在他的注視下,謝珩敗下陣來,承認(rèn)道,“是。七哥如何得知的?”
才進(jìn)宮門,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謝珩的眼簾,轉(zhuǎn)身一看卻是七哥謝弋。他坐在四輪車上,手執(zhí)清風(fēng)琉璃扇,緩緩地靠了過來,在謝珩的面前停下。
“九弟這是要去哪里?”他問。
謝珩停下腳步,看出了他眼里的憂慮,開口道,“有什么話,你就說吧……”
“殿下,末將以為,不用急于一時,既然已成定局,何不守株待兔,寧王在青州招兵買馬,意欲何為,沒有人知道。末將唯恐,事情敗露之后,他定會丟車保帥,讓無辜的人,白白送了性命。”
“進(jìn)宮。”他長嘆一口氣。
這個決定對于他來說,已經(jīng)再沒有別的選擇,雖不知前路如何,不如放手一搏,也不至于滿盤皆輸。
待蘇元青走遠(yuǎn),謝珩這才喚了邢謙進(jìn)來,陰沉著一副臉孔道,“本王還是不放心,你叫人去跟著,切不可讓他輕舉妄動!”
他說的這些,謝珩自然也想到了,但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得先去探探父皇的口風(fēng),于是便沒有作答,急匆匆往宮里去了。
“方才走得急了些,一時想起還有些話要同皇祖母說,所以打算再去一趟慈寧宮。”如此巧遇,謝珩也十分詫異,問道,“九哥不是要去青云寺嗎?怎么?”
說罷轉(zhuǎn)身就走,謝弋一眼就看出了端倪,又見他講話有些吞吞吐吐,現(xiàn)在連離開的方向也是同慈寧宮截然相反的,他忍不住道,“七弟,走錯方向了。”
“前些天暴雨傾盆,去往青云寺的古道被山石攔住了去路,所以只好晚些日子再去。”他道,聲音細(xì)細(xì)輕輕的。
謝珩又因急著進(jìn)宮面見父皇,便也只是隨口敷衍道,“七哥好生保重,我得空再來瞧你。”
邢謙猶豫了一下,跟上了謝珩的步子,“殿下今日便要進(jìn)宮去嗎?”
話里意猶未盡。
這番話,讓謝珩突然變得沉默了。謝弋說的沒有錯,從前他孑然一身,瀟灑來去,無拘無束,可現(xiàn)在,身邊多了一個人,是他好容易才盼來的,也因為她,而成了一個懦夫。
是真的很害怕失去。
他一時啞然,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所以,你當(dāng)初執(zhí)意要娶她,是因為早已知道,一旦馮映蘭的事被揭發(fā),那么整個鎮(zhèn)北侯府也難逃干系,蘇姑娘亦是。你只以為這是相國府和梁國之間的事,可你萬萬沒想到,這所有的一切,三哥也參與其中。”謝弋又靠近了些,輕聲說道,語氣平靜讓人害怕。
謝珩深吸一口氣,“七哥誤會了,我娶她,是因為真的喜歡她,自然也愿意等她。倘若這世上,能有一人能給她想要的幸福。那么我所做的這一切也算值得,她是否與我成親,這并不重要。我不否認(rèn),這件事的確是我的心頭大患,所以,我更加迫不及待想娶到她,只是可惜,先前求了幾次,父皇一直未曾應(yīng)允。”
謝弋點點頭,“好好回去歇著吧。”
兩人對視了一眼,謝珩想著無論如何也是要見到父皇的,可三哥的阻攔,讓他左右為難。卻在這時,只聽見遠(yuǎn)處傳來一陣明朗的笑聲,寧王謝瑞神采奕奕,氣宇軒昂地從太極殿走了出來,一路走來可謂是衣袂生風(fēng)。一旁有幾個身穿朝服的官員雙手作揖,弓腰道,“恭喜殿下,賀喜殿下,終于抱得佳人歸!”
謝瑞心情大悅,眉眼帶笑,回了些話,又轉(zhuǎn)身朝兄弟走了過來。看他這架勢約莫是從父皇那里剛剛出來,謝珩突然一下子就明白了七哥的良苦用心。默默走上前去,沖謝瑞笑笑,打趣道,“三哥,不知喜從何來?”
謝弋道,“若我沒猜錯,定是父皇也給三哥下旨賜婚了。”
謝珩明知故問,“不知是誰家姑娘,有如此好的福氣,能嫁給我如此一表人才的三哥啊!”
謝弋笑著回道,“那能是誰?自然是相國府的千金了。”
謝瑞聽了佯裝臉色一沉,“你們兩個,倒有心思調(diào)侃起我來了?若不是九弟起先得到了父皇的賜婚圣旨,我這個做哥哥的,也不會如此迫不及待,若晚了些,定會叫那些個沒良心的,笑話了去。雖然我和素素早已經(jīng)定了娃娃親,可我依舊羨慕九弟啊!”
“三哥說的極是,我這個做弟弟的,怎么能搶到哥哥前頭去呢?”謝珩道。
“九弟這是要去哪里啊?”謝瑞上前,輕輕地拍了拍謝珩的肩膀,目光看向通往太和殿的御道。
謝珩心頭一驚,渾身有些不自在,也同樣伸出手來搭上了謝瑞的肩膀道,“我才從慈寧宮出來,可巧遇見了七哥,閑聊了一會兒,正想著出宮呢,不如一起走?”
謝瑞微微頷首,在謝弋的注視下,兩人緩緩走出了宮門。
蘇木槿見哥哥提了食盒回來,左右卻不見蕓姑姑的身影,不由納悶,“哥哥,蕓姑姑她人呢?”
蘇元青目光躲閃,胡亂道,“她說有急事,就先走了,得空再來看你。這是晉王殿下讓我?guī)Ыo你的,快些吃吧。”
經(jīng)歷了方才的那般折磨,她已經(jīng)饑腸轆轆,命茯苓接過食盒,唯恐哥哥擔(dān)心,又道,“我身子已無大礙。不過方才我聽說,那個什么神婆她說我是中了邪?”
提起這個蘇元青就來氣,又看看妹妹一副渾然不知情的模樣。心中更是怒不可遏,“妹妹,你放心,從今往后,咱們侯府再沒有馮映蘭這個人了。”
她正想著剛剛外頭怎么如此大的動靜,偏偏一個人告訴她發(fā)生了什么,問了茯苓,這小丫頭也是支支吾吾的。她再細(xì)想了一遍方才馬神婆說的話,原來馮姨娘竟對自己用了巫蠱之術(shù)。
轉(zhuǎn)眼打開食盒,便看到里面香甜可口的梅花糕,她有些慌亂道,“哥哥,這件事殿下知道嗎?萬萬不可以告訴他。”
謝珩是什么樣的性子,她心里還是清楚的。倘若他知曉此事,定會心疼地不得了。前一世,她已經(jīng)虧欠他那么多,這一世,再不能讓他這般為自己憂心了。
蘇云青從王府回來的路上一直心事重重,恨不能早些斬草除根,聽妹妹這么一問,只是搖了搖頭,苦中作樂道,“我是真的不懂,你們兩個人,明明恨不得能天天粘著在一起,可永遠(yuǎn)都是口是心非。你難道現(xiàn)在不想見到殿下嗎?我都看見了,妹妹你剛開打開食盒的時候,笑得比春花還要燦爛呢!”
她聽后趕忙從食盒里捏了一塊梅花糕,塞進(jìn)哥哥的嘴里,小臉一沉,“哥哥,上回你答應(yīng)我的會去找公主道歉,去了嗎?”
蘇元青心一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