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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謝珩一臉驚恐,忙拉住她,搖搖頭,解釋道,“否則本王還得強打起精神,不能歇息,再等上幾個時辰,如此一來,反倒會加重病情。”
她有些木訥地點點頭,看著謝珩身上的一片狼藉,有些不知所措。
謝珩循著她的目光望向自己,嘴角勾笑,慢悠悠道,“本王以為當務之急,需得先把這身衣服給換下來。不如你……”
他心中得意,這樣一來,她怕是會有個三五天,再不敢靠近自己了吧。
“殿下稍等,我去找邢將軍。”聽他這么一說,她才注意到謝珩的上衣微微敞開著,能清晰地看到寬闊的胸膛,令人臉紅心跳,于是慌忙轉過身去,抱住眼睛。
“邢將軍,去找十四弟說話去了。”他抿唇淺笑。
好一個以牙還牙,讓她啞口無言。可仔細聽起來,他對自己的病情似乎無所畏懼,竟然還有心思開這樣的玩笑。
蘇木槿一言不發,只是踩著小步子,匆匆逃了出去。剛出門,便見邢謙斜靠在雨廊的柱子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看他的神情,似乎早已聽清楚這房中的所有動靜。
有了這次的虛驚一場,謝珩覺得這個法子,雖然顯得自己不那么正人君子,倒也十分中用。往后幾日,蘇木槿進自己屋子的時候,只是端了湯藥進來,又飛快地折返到門邊,背向屋內,靜靜地等他把藥喝藥。
也正因如此,謝珩也有了將湯藥倒掉的機會,而邢謙也順利地拿到了藥方,果不其然,上頭寫著的,是一些再尋常不過的安神藥。難怪他這些日子,總是昏昏欲睡,絲毫提不起精神,全身乏力。
細想起來,他從青州回了長安,唯一有疑點的就是父皇的那杯茶。殊不知里面究竟放了什么,這才致他有了重病吐血的假象。
而這所有的一切,更像是父皇設下的一個局,其目的顯而易見。
皇祖母一直對楊婉贊不絕口,且在賞花宴上也表明了心跡,故此,父皇無奈之下,也只能出此下策,用以試探二人的真心。在不傷彼此和氣的情面下,讓她們自己選擇,這樣一來,也能讓皇祖母心悅誠服。
他突然理解了父皇當初為什么會說那番話,說是一并嫁娶,但是只是覺得氣憤和失望。現在想來,才知道,原是父皇的一片良苦用心,而冥冥之中,也她算是經歷了一場考驗。
而恰好,楊婉在這個時候,原形畢露,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其實不必如此大費周章,他喜歡的人,從來都信她。
遐想間,卻見她端了一些吃食從外頭走了進來,羞澀道,“我閑來無事做了些吃的,殿下快嘗嘗吧……”
才叫她不需要為自己做這些事,怎么就偏偏不聽,謝珩微微蹙眉,看著眼前精致的吃食,心里滿是疼惜,可絲毫提不起興趣。
“殿下是不喜歡嗎?”她有些緊張道,“我才問了十四皇子,他說殿下最愛吃這些了。”
謝珩恍然大悟,她也真是好騙,別人說什么就是什么,他強壓心頭的火氣,“謝琛呢!”
說是他喜歡吃,可這些分明都是自己喜歡吃的,不好好說教一番,那心里才叫憋得慌。
“九哥,你找我?”謝琛從外頭探了腦袋進來,腆著臉孔進前,看見鮮甜可口的吃食,忍不住伸出手去,卻被謝珩無情給打了回來。
“宮里什么沒有,偏要叫她做給你吃?還敢打著我的幌子,謝琛,你膽子越發大了!”
謝珩心里就是氣,自己寵都來不及的人,竟然被他使喚去做這些事。
謝琛撓撓頭,略有些不好意思道,“九哥,這是最后一次了,我再不敢了!要我說實話,這可比宮里御廚做得好吃多了。”
謝珩看向身邊的人,冷哼一聲,“如此說來,本王倒是托了他的鴻福了!”
她微微低下頭去,嘟囔道,“是你自己不想要的……”
“……”
謝珩險些被氣昏了頭,捏起一塊糕點就往嘴里送,面向她,故意嚼得很用力。
糕點的香甜擁入舌尖,忽略身體也變得綿軟起來,他臉上的傲氣慢慢收斂起來,津津有味地品嘗著,意猶未盡。
謝琛在一旁,忍不住笑出聲來,慢悠悠道,“九哥,喜歡就喜歡唄,你憋著,不難受啊!”
正想說什么,卻聽見外頭有一陣清脆的腳步聲傳來,卻是慈寧宮里的李公公,他起先行了禮,隨即笑道,“晉王殿下,十四皇子,皇上、皇太后的車輦已經到府門外了。”
聽聞此言,蘇木槿心頭一驚,嬌小的身子本能地往旁退了退,隱隱不安。她清楚,皇太后并未放下對自己的成見,若是看到她也在這里,估摸著又得氣上一陣子,還是先行回避為好,想到此處,起身就要往門外走。
謝珩眼疾手快,牢牢抓住她的手腕,神情不悅,“去哪?”
她道:“突然想起還有些事……”
再想極力掩飾,小心翼翼的心思,卻也瞞不過謝珩的眼睛,他緊緊拉著她的手腕,往自己的身旁拽了步,柔聲且霸道,“哪里也不許去,有本王在,別怕。”
蘇木槿見狀往旁邊退了退,謝琛撿起軟墊子,徑直走到謝珩面前,端詳許久搖了搖頭,“九哥,我原是不信她說的,不過現在看來,你真的沒什么大礙,那我也就放心了。”
第43章 、過來
皇太后雖心中失落,有所不甘,卻對既已發生的事實無能無力,只是搖頭道,“哀家以為,眼下只要阿珩康健,其余的一切都不重要。”
謝珩淺淺一笑,心中的自責真真切切,為了能將楊婉拒之門外,這個一向不會表達愛意的父皇也是費盡心思。仔細想想,一起坑蒙上皇祖母,總歸是有些不厚道。
“皇祖母,九哥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好起來,只是……”謝琛的聲音低了下來,看了永慶帝一眼,吞吞吐吐道,“待九哥病體痊愈,皇祖母切莫再逼他做一些不愿意的事。孫兒讀書少,卻也聽過,這人一旦肝氣郁結,就容易傷身,如此反復,九哥的身體又怎能好呢?”
她拍了拍謝珩的手背,長嘆一口氣,“哀家只以為她是個溫婉賢淑,知書達禮的,不想卻是個兩面三刀之人,竟毫無良心。哀家以為這門親事,需得從長計議才好。皇帝以為如何?”
此言一出,正合永慶帝的心意,欣喜道,“母后所言極是,兒子也正有此意,正妃之位,茲事體大,需得慎重斟酌。”
“……”
“阿琛,不許胡說。”永慶帝厲聲呵止,偏偏心底是歡喜的,神色大半還是柔和的。
皇太后到底是疼惜謝珩的身體,眼下哪里還管這病會不會傳人,連永慶帝苦口婆心的勸解,她也是半個字都沒有聽進去,執意要留下來,多陪陪謝珩。
只是這番話,明面上是虔誠的勸解,可誰聽不出來這里頭的言外之意。
很顯然,皇太后眼里的光亮收斂了不少,心里難免泛起了嘀咕,怎么偏偏這個節骨眼上身體不舒服了?前幾日瞧著她,不還是容光煥發的?正是應了那句病來如山倒啊!實在令人可笑!
他眼角余光輕掃了旁邊的蘇木槿一眼,低聲抽泣道,“還有蘇姑娘,她又該怎么辦?這些日子,她可是衣不解帶地守著九哥,又怎可辜負了她的期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