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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年了,怨也怨了,恨也恨了,到頭來只能眼睜睜看著馮姨娘在爹爹的庇護下,恃寵而驕,卻拿她們沒有半點辦法。幸好妹妹安然無糖,否則他怕是死一百次也難辭其咎,更是無顏愧對泉下的母親。
估摸著這件事,爹爹打算悄無聲息地壓下去,蘇木槿知道自己再堅持也是無濟于事,更不能讓哥哥為了此事而一籌莫展,起先許諾道,“好了,哥哥你也別生氣了,從今往后我一定會照顧好自己,不會讓別人有可乘之機。”
“真的?”蘇元青微微蹙眉,看著眼前這個只比自己小兩歲的妹妹,輕吁了一口氣,伸手揪了揪她那粉嘟嘟的小臉蛋,故作深沉道,“不騙我?”
“我什么時候騙過哥哥了?!彼氐?,甜甜地一笑。
蘇元青眼里略帶了絲淡淡的憂傷,強擠出一個笑容,“好妹妹?!?
蘇木槿最是害怕這樣的情境,看到哥哥這副模樣心里也是悶得慌,于是起先開解道,“哥哥你應該高興才是,往年的賞花宴上,太皇太后總會命人備好果子糕點犒賞大家,還有那上乘的竹葉青,酒香四溢,口感溫純,哥哥最喜歡了……”
蘇元青自然也知道妹妹是生怕自己擔心,故此絞盡腦汁想逗他開心,甚覺欣慰。原想再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可轉念一想,一大老爺們成日里哭哭啼啼的,實在是不像話,于是才想好煽情的話,忙不迭改口道,“是啊,你哥哥我,是我有口福了,可是妹妹你,需得小心些,我聽聞太皇太后平日里也沒什么特別鐘意之事,偏偏最愛指婚,亦或者被誰家少年郎給看中了,到時候可別說哥哥,不替你求情?。 ?
“哥哥,你瞎說什么啊?”她也不知為何,聽到哥哥這么說,她的腦海中就浮現了謝珩朝自己款款走來,一副桀驁不馴的模樣,瞬間就紅了臉。
“我說什么了?我什么都沒說啊?”蘇元青原也不是個心細的人,偏偏對妹妹的事極為上心,見她紅了臉,便猜中了她心中所想,忍不住口舌之快,又逗樂了幾句。
哥哥不經意間的玩笑話,讓她的心情變得有些復雜起來,有些期待,有些忐忑不安。若是沒有記錯的話,謝珩前往青州也該是這幾日動身,只是自己一個人琢磨也終究是拿捏不準,最后實在忍不住問道,“哥哥,晉王殿下也會去賞花宴嗎?”
茯苓見小姐如此堅決,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思索半晌了總覺得不妥,忍不住又勸,“小姐,恕奴婢多嘴,您衣衫上的血,未必就是晉王殿下的啊,再者王府自有醫術精湛的府醫,小姐明早去也不遲,可倘若晉王殿下并沒有受傷,那小姐去了,難免叫人覺得自作多情。”
第29章
海棠花宴設在御花園的群芳園內,彼時,春光正濃,暖陽高照,滿園子花海競相綻放,爭奇斗艷,遠遠望去,花團錦簇,姹紫嫣紅。尤其是高枝上的海棠花,在團團綠葉的簇擁下,含苞待放,白里透紅,宛如一個嬌羞的小姑娘,雅而不俗。
昨夜才落了一場春雨,泥土濕潤,腳下草色,晶瑩剔透的露水捧擁著花苞,約發顯得粉粉嫩嫩,盈盈動人。
蘇木槿趕到時,不早不晚剛剛好,園子里頭大多數的嫡子嫡女也已經到場,有三三兩兩賞海棠的,也有交頭接耳說著悄悄話的。
聽得出來茯苓已經憤怒到了極點,就連說話有些語無倫次,倒是蘇木槿早已對這樣的事習以為常,也不氣,淡然道,“沒什么的,隨她去吧……”
茯苓欲言又止,只好低低嗯了一聲。
群芳園內的玉溪湖邊,柳葉低垂,碧波蕩漾,彎彎曲曲的留仙橋上,更有幾個世家子弟,備好了筆墨紙硯,正吟詩作賦,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今日能來的,非富則貴,穿得也頗為體面,舉手投足間也是貴氣十足。人人都說衛國盛產美男子,蘇木槿今日得見,才算是心服口服,只是平日里她一直深在閨中,甚少得了罷了。
且說那蘇靈兮見了眼前的此番盛況,忙不迭地擠進了花花綠綠的人群中,瞬間沒了影。
“你!”
這一回的蘇靈兮聰明了許多,她聽出來蘇木槿話外之意,正是暗指去相國府一事,氣得好半天回不上話,只好憤憤離去。
等蘇靈兮上了馬車,茯苓有些意難平道,“小姐,您才是候府嫡出的大小姐,她怎就如此張狂,打扮成那樣,風頭未免也太過了些……”
馮姨娘見如此下去不是個辦法,苦心婆心地又勸了好久,才算將她稍稍安撫好。
初七那日蘇木槿早早地下了榻,梳妝打扮了一番,選了身雪青色的刺繡百褶裙,看起來素樸淡雅。
看著哥哥離去的身影,她的心里也很是不好受,許多事情像是前世既定的那般,如若執意,只能是兩敗俱傷。
“什么叫那就好?”蘇元青被她這話給徹底逗樂了,“你難道不想看到他嗎?”
蘇木槿知道哥哥是明知故問,故意拿自己開心,也有生氣道,“哥哥又何必笑話我,你不是也一樣不想見到杳杳公主嗎?”
“當然會,”蘇元青想也沒想,脫口而出,隨即又細想了想,改口道,“不對,賞花宴在初七,他去青州應該在初五,如無意外,他來不了?!?
禮部的帖子已至,一年一度的賞花宴對于蘇靈兮來說,原本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可經歷了此事以后,她哪里還提的起興趣?昨夜又被父親無情掌摑,眼下更是意志消沉,只是哭個不休。
才出了府門,就聽見身后傳來一聲冷哼,蘇靈兮有些陰陽怪氣同自己的貼身丫鬟說道,“說什么是候府的嫡長女,可也沒見的能比我高貴到哪里去?她能去的地方,我還不是一樣能去?”
她點點頭,淡然一笑,“是啊,我不能去的地方,你不是也一樣能去嗎?”
蘇靈兮對父親掌摑了自己一事,頗為耿耿于懷,今早見了蘇木槿,少不得又說上幾句風涼話,也好叫自己心頭舒坦一些。
蘇木槿緩緩轉身來,這才瞧見她今日穿了件桃粉色的齊腰襦裙,尤其是頭頂簪著的一支碧玉金步搖,很是顯眼,只是此等裝扮終究是太招搖了些,難免顯得俗氣。
蘇元青才被她先前提到的竹葉青舒展了眉頭,還沒來得及高興太久,就被一盆冷水澆了頭,瞬間毫無興致,“那能一樣嗎?她將來是要送去魏國和親的,我不想她有了希望,卻又失望。”
此言一出,蘇木槿也沉默了,久久不曾開口,倒是蘇元青起先站起身道,“我先去習武了。”
而蘇木槿則不緊不慢同哥哥在園內走走停停,一路賞花覓景,很是自在。算著時辰,圣上、皇太后的圣駕車攆還未至,暫且也不用過去請安。
今日的賞花宴似乎比往年更為隆重了些,蘇木槿在繁雜的人群中見到了一些頗為生疏的面孔,衣著打扮也頗有異域風情。
蘇元青在一旁解說道,“時逢邊境戰亂平息,國泰民安,圣上興致不錯,故此這次的賞花宴,邀請了許多外國使臣前來赴約。”
她點點頭,目光在四周輕掃了一遍,果然并不曾見到那個熟悉的聲音,心中難免落寞,最終忍不住開口道,“哥哥,你說晉王殿下他……”
話還沒說完,從遠處走來一人,身形健壯魁梧,滿臉絡腮胡,兩只眼睛炯炯有神,聲如洪鐘,沖蘇元青道,“元青,怎么才來,我們都等你好久了!”
蘇木槿一眼就認了出來,此人姓李字翰哲,正是哥哥的軍中好友,善騎射,為人耿直率真,頗為風趣。不等哥哥開口,她忙走上前,略施一禮道,“小女木槿,見過李將軍?!?
“嗨!自家妹子,無須多禮!嘿嘿!”
言畢,李翰哲才想湊上前來,剛想貼心地問候幾句,卻被蘇元青瞬間揪住了耳朵,眉心緊皺,很是嫌棄道,“干什么呢,離我妹妹遠些!”
蘇木槿自然知道他倆是感情好,故此打鬧,說話也是肆無忌憚,于是微微一笑道,“哥哥既然李將軍來找你呢,你便同他去喝幾杯說說話吧……”
“你且等等,”李翰哲一面喚住她,一面又神秘兮兮地從身后掏出一只精致的小捧盒,笑逐顏開道,“我不喜甜食,這個給你,聽說是波斯國特有的,香甜可口,我好容易才得的?!?
說罷,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便將捧盒強行塞到她的手里,樂呵呵地傻笑著。
蘇元青一看,急了,從妹妹的手里又將小捧盒拿了回來,交還到他的手里,一臉不屑道,“去去去,咱家妹妹什么沒見過,說得好像稀罕你這破玩意似的,拿回去自己留著吃吧……”
“不是,蘇元青,你存心和我過不去是不是?”李翰哲看著手里的捧盒,也頗是為難,卻也不敢再次塞還到蘇木槿的手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