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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畢,抬頭看著天,黑漆漆的夜空下,繁星點點,月亮宛如一把弓刀,橫跨天際,月光微涼,夜風襲來,寒意逼人。而在不遠處,卻見一盞盞火紅的祈天燈,乘風而上,將黑夜照耀地如同白晝。倒映在江河里宛若千燈泛水,微波粼粼之上,火光斑駁。
“你說這祈天燈真的能實現人們的愿望嗎?”他問,低下頭時,身邊卻已經不見了她的身影。
正當目光四處找尋的時候,卻見她手捧一只火紅的祈天燈,眼帶笑意,慢慢地走近,“殿下,我陪你一起放天燈。”
他心頭一暖,“好。”
看著天燈緩緩起飛,火光照亮兩人的面容,她濃黑的長睫毛輕輕低垂,他忍不住問道,“你許了什么愿?”
她睜開眼,水汪汪的眼眸之中,光芒閃爍,“但愿人長久。”
他低眉淺笑,從腰間掏出尋醫牌,在她眼前輕輕晃了晃,飛速丟入河中,啪嗒一聲,濺起一捧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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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更知道今日此事的利弊,又怎會舍得放她一人以身犯險,也慶幸自己及時在她趕到之前,見到了褚良之,否則后果將不堪設想。
第26章 、耳旁甜話
她的心寂若死灰,一時間百感交集,神情更是復雜,許久以后才開口道,“我知道了,謝謝。”
她萬萬也沒有想到謝珩已經趕在自己的前頭,去問詢了褚良之,這樣的結果,真不知道該欣喜還是難過。
可終歸,這些事,他總是替自己想到了,也完成了。
可無論如何,事情的真相斷然不能被她知曉,故此才想出了這個主意。
“真相就是這樣。”他道,說話的時候眼神堅定,從容不迫。
她站起身來,看著滿城煙火,喧囂熱鬧,明明置身于車水馬龍之間,內心卻異常地冷僻。
謝珩也很察覺出了她的異樣,脫下鴉青色的的披風,籠罩在她的身上,柔聲道,“本王送你回去。”
只是不經意間的一番詢問,卻乍現了驚天秘密。聽著褚良之娓娓道來,謝珩才知道,那日席上的合歡散和蘇夫人常年在服用的益氣丹,皆產自西域,從梁國流入境內。但是,此益氣丹名不副實,稱它為敗氣丹也不為過,通常服用一個月,便可出現面色紅潤,容光煥發的假現象。
連續服用數年,毒性滲入體內,致人身體每況愈下,全身乏力,嗜睡,損傷元氣,萬劫不復,服此藥者,脈像與常人與二,不易察覺,慢性剝奪他人生命,殺人于無形之中。
謝珩不敢想象,她若是知道了真相以后,又會是怎樣?他也不是沒有想過,尋個適當的時機,讓馮姨娘此人從這世上憑空消失,可終究是牽一發而動全身,她的身后有梁國的太子妃做后盾,是萬萬不能輕舉妄動的。
一見她這幅梨花帶雨的模樣,謝珩的心里就像有千萬蟲蟻在啃噬,疼到窒息。
說罷,伸出手去,用帕子在她的眼角處輕輕點了點。這樣的距離,他那雙攝人心魄的雙眸,讓她險些意亂琴迷,慌忙將帕子扯過,胡亂揉了揉眼眶,又眼巴巴地朝他伸出手去。
謝珩沒有言語,只是從腰間取下一個小香囊,在她的面前輕輕晃了晃,輕描淡寫道,“這里面,有你想要的東西。”
“是什么?”蘇木槿收起失落,原本黯淡的雙眸一下子明亮了起來,忙伸出手,謝珩輕輕一躲,她撲了個空。
盡管這不是唯一能找到真相的方法,但是謝珩此舉讓她一下子涼透了心,像是失去了僅有的一點希望。
她蹲下身子,雙臂交叉緊緊地抱著自己,看著平靜的河水,喃喃自語道,“我想查清娘親真正去世的原因,想知道那瓷瓶里面裝的是什么,我想為她討回一個公道。”
等蘇木槿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尋醫牌是沉香木做的,很快就沉入了水底,不了蹤影。
他笑笑,將帕子遞給了她,嗓音低沉柔和,“不許哭。”
他將香囊安安穩穩放在她的掌心,一臉寵溺的看著她。潔白如玉的藤紙緩緩打開,上頭的字跡映入眼簾,卻是張藥方,墨香未曾褪去,新寫不久。
當年蘇夫人病逝,蘇呈懷雖然表面上不動聲色,但暗地里也尋了刑部,偷偷查驗了此事,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最后也不了了之。這份卷宗也就放在刑部積了灰,謝珩也是無意中得知此事,又聽見邢謙的判斷,這才猜想到,此事或許有什么牽連。
“黃芪,黨參,白術……益氣補虛,”她看到最后,身子一振,忍不住道,“怎么可能?”
謝珩看著她的神情,不由地回想起當時褚良之見到此藥時的情形。
此時謝珩的心里也和她一樣沉重,他跟在一旁的美人靠上坐了下來,滿是心疼地朝她遞出了一塊錦帕出去,輕嘆氣道,“還是這么愛哭……”
她迅速躲閃開來,一臉幽怨道,“我今日才算得見,殿下竟是如此言而無信之人。”
沒有多問一句,他更加知曉她此刻內心的煎熬,悄無聲息的陪伴或許是最好的慰籍。他的心中也暗暗發誓,有朝一日,定會為她討回公道。
夜幕低沉,群星伴月而眠,天地間起了一絲涼意,她覺得一遍遍反復去細想了藥方中每一個字的意義,臨近上馬車前,仍舊不死心地問了句,“殿下,這是真的嗎?”
謝珩沒有作答,只是堅定地點點頭,眼里月色清明。
她只好作罷,上了馬車,端坐在車內一言不發。她相信他,可總覺得這其中定有一些不為人知的隱情,可眼下又實在是沒有半點頭緒。
馬車徑直往鎮北侯府駛去,唯恐路遠耽誤了時辰,謝珩便讓邢謙抄了條近路,哪想走到一半,馬車卻突然停了下來。
謝珩隱約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又聽見長劍出鞘時的微微脆響,邢謙輕聲道,“殿下小心。”
此處是條極其僻靜的小道,兩旁的房舍新建不久,未有人居住,謝珩回頭看了眼身后的人兒,低聲道,“別怕,乖乖坐在車里。”
她對四周的寂靜有種前所未來的恐懼,還沒來得及說什么,謝珩已經站起身,下了馬車。
在馬車前的不遠處的地面上,歪躺著一個人,身穿玄色束身夜行衣,鮮血在地面上靜靜流淌著,并未干涸,空中是甜膩的血腥味。邢謙走上前,蹲下身子,卻見此人臉色蒼白,脖頸處有一道深深的刀口,應是失血過多,他伸手翻了翻兩只眼皮,瞳孔散盡,氣絕身亡。
邢謙站起身來,神色凝重,同謝珩道,“是東宮的人,致命傷在脖頸,一刀斃命,身上也有不少的輕傷,剛死不久。”
謝珩微微蹙眉,看著地上僵躺著的尸體,似乎若有所思,又像是看到了什么,彎下腰來,從此人的掌心翻出一枚黑漆漆的物件來,仔細一看卻是枚梅花飛鏢,冷鐵鑄成,在清涼的月光下,寒氣四射。梅花飛鏢上印有斑斑點點的血跡,卻是那人在從自己小腹處拔下來的。謝珩轉手遞給邢謙,輕描淡寫道,“塞外風光好,夜雪赴弓刀。”
邢謙眉心微擰,細想了想,不可置信,“殿下,難道是?”
謝珩微微頷首,梅花飛鏢在邢謙的手中轉了幾圈,許久的沉默,使氛圍變得有些壓抑。
正在這時,忽然有個黑色的影子,從前頭的巷道的出口,一閃而過,如同熬夜中的幽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