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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啊?”蘇元青皺了皺眉頭,有些不耐煩。
“那人說您去了就知道,奴婢想著喚他進來,可他說,見了您的面才走。”丫鬟神情有些疑惑,如實地稟報著。
再重要,也沒有妹妹這顆掌上明珠重要啊,蘇元青坐下身去,懶懶道,“等我先把這碗姜湯,給槿兒喂下去再說……”
“大公子,那人說了,要您速速過去。”丫鬟小心翼翼又回了一句。
蘇元有些頭疼,只能把小碗輕輕擱在旁邊,看了看妹妹,滿眼心疼道,“哥哥去去就回。”
到了府門外,才見邢謙一手提了食盒佇立在夜風之中,神情像是受了欺負的小媳婦,蘇元青有些忍俊不禁,哧哧地笑出聲來,“邢將軍,您這是?”
蘇元青離得近了,能清楚地聞到食盒中姜湯的味道。果真今日,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先是把人送回府,現在又這么殷勤地前來送姜湯,可真是難得。
邢謙也沒有多說什么,本來謝珩叫他出來送姜湯,就已經夠郁悶了。偏偏還給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說他會武功,走起路來比旁人快,姜湯送到還是溫熱的。
他一想到蘇木槿和裴彧有說有笑的樣子,就替自己王爺感到不值。要不是看在今天蘇木槿還算有些良心的份上,他寧愿受些皮肉之苦,也不愿意來自討沒趣。
“蘇公子,拿著吧,末將先行告辭了。”還沒等蘇元青再說什么,邢謙便將那食盒硬塞進了他的手里,一溜煙就不見了身影。
可真真是難為他了。
候府的兩個守衛見是晉王府下的馬車,先是一愣,慌忙上前迎接,又有人連忙入府,去請蘇呈懷和蘇元青。
第7章 、賤蹄子,長長記性
她哪里又會不知曉謝珩的小心思呢。他送這兩壇酒的目的,無非就是想讓在爹爹數落自己的時候,開不了口。拿人手短吃人嘴軟,這句俗話,倒叫他用到了刀刃上。
這一世,她定要好好守護他,再不能把他弄丟了。
翌日清晨醒來的時候,蘇木槿只覺身上的寒氣減退了不少。昨晚謝珩的姜湯送到時還是滾燙的,她一口氣喝下去,又窩在錦衾之中,發了不少汗。現在起身時,腦袋也不覺得昏沉了,于是喚了茯苓去備熱水,泡個澡。
這話一出口,蘇元青對謝珩送出這兩壇酒的來意,可謂是心知肚明。憋笑了半天,看著蘇呈懷一臉無奈地走了出去,連忙跟上,在后頭道,“爹爹,什么好酒啊?我也想嘗嘗。”
看著爹爹和哥哥遠去的身影,蘇木槿淺淺一笑,心中涌起一絲甜蜜。
她自己則在妝奩前坐下,對著銅鏡,細細地梳理青絲。鏡中的容顏,宛如初春的花苞,嬌嫩欲滴。
前一世,她嫁給謝珩之前,便是這樣,娉娉裊裊,正值最好的豆蔻年華。卻鐵了心,孤注一擲,芳魂消散時才看到裴彧的真面目。
蘇木槿沒有答話,溫柔地笑笑,嬌羞地低下頭去,細長濃密的睫毛,在白嫩如玉的小臉落下兩片陰影。
熱氣騰騰的姜湯才下肚,蘇呈懷就從外頭風塵仆仆地走了進來,眉頭緊鎖。看著女兒面容憔悴的樣子,始終有些開不了口,最后才面露難色道,“槿兒,你可記得先前是怎么答應爹爹的。好端端的,怎么又跑出府去,還弄得這么一身狼狽?”
蘇元青剛想替妹妹說幾句,還沒開口。恰巧,茯苓從外頭走了進來,滿臉堆笑道,“侯爺,剛剛晉王府派人過來,捎了兩壇天香樓的梨花釀,說是特意送給侯爺的。”
“妹妹,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哥哥說錯什么話了?”蘇元青一轉身,卻見榻上的妹妹,眼里正煩著點點淚光,連忙道,“你若不喜歡,我便命人將這姜湯倒了就是。眼不見心不煩!”
“哥哥。”她輕喚一聲,從錦衾之下,伸出蔥白細嫩的小手來,輕輕拉了拉蘇元青的衣袖,笑著搖了搖頭。
蘇木槿見他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只食盒,有些驚詫。還沒等她開口問話,蘇元青就先發話了,滿眼嫌棄道,“妹妹,你說他好笑不好笑?連這驅寒的姜湯,也要叫人專程跑一趟。咱們鎮北侯府再沒落,也不至于連碗姜湯,都需要他晉王府來接濟吧。槿兒,自家哥哥也有的,咱們不稀罕。”
認識謝珩這么多年,頭一回見他如此殷勤,打開食盒一瞧,旁邊的碟子里竟然還放了枚和田玉棗,足足有雞蛋這么大。
估摸著,事情已經有了轉機。蘇元青一想到裴彧那氣急敗壞的模樣,心里就莫名覺得暢快淋漓。
這裴彧就是個紈绔公子哥,偏偏妹妹喜歡的很,自己又不能多說什么。倘若,這一次妹妹真的是回心轉意,決定好好同謝珩相處,那可是祖墳冒青煙,十輩子都求不來的福氣啊。
謝珩此舉,讓蘇元青又是搖頭,又是嘆氣,頗為無奈。明明心里比誰都要著急,卻總臭著一張臉。現如今又眼巴巴地送了姜湯過來,說不在乎,誰信啊?
蘇木槿看著哥哥的表情,雖然是十足的嫌棄,可這語氣分明是開心得不得了。她莫名覺得有些心酸,前一世,她實在是任性過了頭,如果早日幡然醒悟,也斷然不會叫那裴彧吃得死死的,連累了哥哥,還禍害謝珩不能長命百歲。
蘇元青見她眼里的淚光收斂了一些,才松了一口氣。忽然間,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緊張兮兮道,“妹妹,可是他欺負你了?”
蘇元青見妹妹如此回答,這才完完全全地放下心來。隨即捧起另一碗姜湯,佯裝失落道,“妹妹,這碗姜湯,可是我親手熬的,你真的不打算嘗一口嗎?”
“哥哥,別胡思亂想了,快把那姜湯拿來給我喝了吧。”她眉眼帶笑,啞著嗓子指了指桌案上的姜湯。
那碗姜湯恰恰是謝珩送來的。
真叫人渾身舒坦。
蘇元青提著食盒,吹著口哨,大步流星回到了廂房之中。
三年的時光,一晃而過。她也因為心有怨念,而漸漸地變得憔悴下去。
遐想間,卻聽見外頭似乎有爭吵聲,期間還夾帶著幾句婢女的斥責聲。蘇木槿原想不去理會,可喚了幾聲茯苓的名字,卻遲遲沒能等來應答,也只好披了件織錦鑲毛斗篷,出門查看。
只見院落中站了幾個身穿暗紫色小襖的奴婢,她們正圍成一團,正對著癱坐在青石板上的一個丫鬟指指點點,似乎在議論著什么。丫鬟的臉上沾滿了煤灰,在她的身旁還散落著一堆成色上好的銀骨炭,看摔在地上的竹簍,倒像是有人刻意踹翻的。
她剛靠近,茯苓就迎了上來,替她攏緊了身上的披風,悄聲道,“小姐身子才暖和些,可別再受了什么惡風,還是先趕緊進屋吧。”
蘇木槿瞧得仔細,茯苓方才上前時,左側臉頰是紅腫著的,眼眶里微微泛紅,還有點點淚痕。她原是個性情寡淡的,但看到茯苓一臉委屈的模樣,心里就很不好受。
從前她性子軟弱,好說話,偏叫馮姨娘院子里的欺負了幾回,也就一笑而過。哪曾想,她退一步,對方反而寸進尺,氣勢凌人。
真真當她是好欺負的。
蘇木槿輕輕將茯苓拉到自己的旁側,看著滿地狼藉。再看那幾個杵著的丫鬟中,有幾個是馮姨娘院中的貼身婢女,個個長得是尖嘴猴腮,目中無人。而癱坐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婢女,蘇木槿記得很是清楚。她叫青芽,原是已經出嫁了的,誰知新婚當晚,丈夫暴病而亡。而娘家嫌她晦氣,把她趕了出來,自此露宿街頭,無處可去。
而恰巧被出府挑燈夜游的蘇木槿給碰上了,想著她可憐,便將她收進院中,差使了些膳房的雜活。按理說,這青芽是蘇木槿的人。
“怎么回事?”她聲音一開口,便將這幾個丫鬟給鎮住了。她們面面相覷,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從前舉手投足間嬌滴滴的小姐,今日像是換了個人似的。不僅看起來精神氣十足,骨子里更是多了種與生俱來的傲氣,響亮的嗓音,將先前病嬌的模樣一并隱去。
聽到小姐問話,馮姨娘院落里,其中一個精瘦的丫鬟,名喚冬葵的,湊了上前,笑吟吟道,“回二小姐的話,方才奴婢聽到小姐房中的茯苓來找青芽,要備幾鍋熱水沖涼。只是說來也巧了,夫人昨夜也受了點春寒,今早起來才好些,便吩咐叫膳房備些熱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