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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屬下已經將你的命令傳達給西公子了。剛才那侍衛回到城樓上,看著眼里不含一絲情緒盯著下面的夜王,恭恭敬敬的將剛才發生的事說了出來。
他睡了嗎?
聞言,侍衛當即就將剛才看到的情景向夜王重復了一遍,大人,屬下去時,公子還未休息,看樣子是在等大人回去。待我將大人的吩咐說了之后,公子看起來有些失落,卻并未糾纏。
聽著下屬的報告,夜王面無表情的看著下面那堆人,下面有人哀求,有人痛哭,有人聲嘶力竭的痛罵,還有人拼了命的往前沖。似乎只要進的了這城門,他們便能有一線生機一般。
默默地垂下眼眸,看著身邊的下屬,淡淡的吩咐道:加派人手將王府保護好。
是。那人領命,朝著夜王行了一禮,接著很快就離開了。
待那侍衛離開,夜王將自己的目光從那瘋了似得人群中移開,看向了夜王府的方向。
片刻之后,似乎是想到了自己這樣也見不到想見的人,又將目光移開了,朝著身邊跟著的白衫吩咐道:將他們攔住,不能讓他們進城。再派些人去下面查看,看看是誰在里面挑撥。
是。
夜王吩咐完之后,就沒有再看下面的那些人一眼,抬頭看向天空中的繁星。墻下是刺耳的喧囂,墻上身著黑衣的人默默站立。
西吉第二日起來,發現整張床上,除了自己的痕跡之外,再也沒有第二個人的痕跡。他看著往常夜王習慣性睡著的位置,垂下了眼眸,他沒有想到夜王說不回來的事,居然是真的。
平日里夜王在,西吉還不覺得有什么,此番他冷不丁的離開了,西吉便覺得有些冷清了。
待他食不知味的吃完了早飯,被他派出去詢問情況的碗蓮也回來了。察覺到碗蓮回來的動靜,西吉抬頭看去,只見碗蓮的臉色比起剛才出去那會兒要蒼白了不少,似乎是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西吉皺起了眉頭,看著她放輕了聲音問道:怎么了,是發生什么事情了嗎?
碗蓮抬起頭來,看著面前擔憂的盯著自己的西吉,想起自己這次出去是做什么的。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接著抬起頭來看向西吉,聲音力圖平穩的說道:
公子,我這次出去,打聽到這次大人之所以出去了一天,都是因為不知道那里來了一大幫流民想要進城。大人下令不讓他們進來,那些流民想要硬沖進來,被大人派人擋住了。后來,那流民中出現了幾個不怕死,且武力很高的人,傷了不少守城的士兵。方才驚動了大人,讓大人親自去坐鎮。
聽完她的講述,西吉很是驚訝,他甚至都不明白,為什么這里會出現流民。在他的印象里,夜城一向繁華,就連乞丐都沒有多少,為什么會出現大批的流民,更遑論是這種傷了許多人的流民。
原本聽到這個消息之后就極度震驚的碗蓮,看著一臉驚愕,仿佛被這個消息驚住了的西吉,猛然一驚,有些猶豫自己是不是說的太過了,以至于嚇到了公子。
就在她開口想要緩和一下當前氣氛的時候,西吉卻率先抬起頭來,看向了她,有些擔憂的問道:那大人沒有受到什么傷害吧?
碗蓮早就知道西吉會問那么一句,于是將自己早就準備好的說辭說了出來,大人在后方坐鎮,那些流民沒有機會傷到大人。
西吉聞言松了一口氣,也沒有繼續再問下去。他只需要知道夜王安好就行,至于其他的,便是別人需要去操心的了。
聽著碗蓮的描述,西吉以為自己至少還有兩天才能見到夜王,沒有想到當天晚上就看到了風塵仆仆回來的夜王。
在得知夜王回來的時候,西吉便喜出望外的迎接了出去,只是當他看到朝著自己走來的夜王時,卻被他身上的氣勢給嚇退了。
比起在自己面前那成熟穩重的模樣,此時的夜王就像是一把開封的劍,整個人鋒芒畢露,伴隨著他的緩緩靠近,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逼人氣勢朝著西吉壓倒性的傾來。
西吉下意識的朝后退了一步,接過就是這一步,讓夜王意識到了什么,朝著西吉過去的腳步一下子頓了一下,接著很快收斂了渾身的氣勢,再次朝著西吉走過來的時候,像是又恢復成了原先那個夜王。
西吉敏銳的察覺到夜王的變化,抬起頭來看向他,眼里的神情有些復雜。
很快隨著夜王走到自己的面前,他的那些小心思全都收了下去,只看著眼前的人,輕聲問道:大人沒有事吧?
夜王聽到他的問話,挑了挑眉,明知故問的道:我又沒有去做什么,怎么會有事?
聽到他這樣說,西吉張了張口,想問問那些流民的事,只是很快又想起這些不該是自己過問的事,終究還是閉了嘴,沒有多話。只是看著回來的夜王,將他上下掃視了一遍,發現他除了身上的衣服沾了一些灰之外,再也沒有其他的不妥。
大人,你先去洗個澡,我給你準備吃食。
夜王聞言,定定的看了西吉一眼,看著他眼中的關切不似作假,沉默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朝著浴室走去。
待夜王從浴室出來,西吉也剛好將飯菜準備齊全。
月上柳梢頭,西吉陪著夜王坐在屋里,襯著暖黃色的燭光,顯得格外的溫馨。
你的手藝,越發的好了。夜王夾起一塊排骨咬了一口,看著西吉真心實意的贊揚道。
被夜王這樣一夸,西吉臉上出現了不好意思,最后謙虛的說道:其實我手藝也沒有變好,只是最近的食材越發的新鮮了,所以做出來的東西才變好吃了而已。
雖是那樣說著,西吉臉上的笑意確是沒有減少多少,看得出來他得到了這個夸獎,還是很高興的。
夜王看著西吉臉上淺淺的笑容,只覺得心頭是被什么東西輕輕的掃了一下,顯得格外的酥麻,嘴角也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個淺笑。
就在兩人之間的氣氛顯得格外溫馨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聽到聲音,夜王瞇了瞇眼,眼里的情緒有些煩躁,剛想開口讓來人離開。那人便撞撞跌跌的跑了進來,朝著夜王極速的跪了下去,大聲道:
王,那些流民人數又變多了,不知道受到了誰的鼓舞,現在拼了命的想要進城。甚至城中不知道什么時候,也混入了一些流民,此時白統領正在全城搜捕那些流民,分身乏術。因此清將軍讓屬下來請示大人,接下來該如何處理。
夜王瞇了瞇眼,看著下面跪著的人,只覺自己為什么會有那么沒用的下屬。只是很快,還沒有等他發作,便又有一個將士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大人,城外的那些流民里,似有人感染了瘟疫,現在已經病倒了大片,局面快要控制不住了。
他的這一番話,將在座的眾人都驚住了,那些丫鬟們各個面露惶恐之色,就像那還算遠的瘟疫,下一秒就會到她們的面前。
聽到這里,夜王也懶得呵斥自己的這些屬下了,當即站起身來,冷聲吩咐道:我現在就過去,將全城的大夫召集起,讓他們隨時待命。
是。那人應了下來,當即就急急忙忙的朝著外面跑。
待那人離開之后,夜王放下筷子站了起來,看著盯著自己的西吉,輕聲道:我會加派人手保護王府,你在府里安心待著。
叮囑完,夜王便準備朝著外面走,在路過西吉的時候,感覺到自己的袖子突然被人抓住了。察覺到袖子上的異動,夜王低下頭來對上了西吉關切的眼睛,一瞬間他的心突然軟了一下,連說話的語氣都不自覺的放輕了,怎么了?
西吉看著夜王盯著自己的眼睛,再看看自己抓著他袖口的手,張了張口,也不知道該說點什么。
夜王看著盯著自己半天不說話的西吉,以為他只是舍不得自己在撒嬌,于是伸出自己尚未被拉住的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接著附身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口,乖,早點睡覺,等我回來。
趁著西吉愣神的功夫,夜王將自己的袖口從西吉的手里扯了出來,大步流星的朝著門外離開了。
西吉看著自己空了的手,再看看夜王的背影,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心臟跳得十分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