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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要忘了本分。”
尾音如出鞘利刃,割開一道口子,滲出寒意。
容太后自覺理虧,訕訕熄了火,仍不甘不愿懟了句:“總之,你記住,老十那孩子是你同父的親兄弟,你這個做兄長的于情于理切不可拉他趟這渾水。”
“這可說不準,奴才比不得陛下,被區(qū)別對待了這么些年不妒也不報復,奴才沒陛下那胸懷。這么好一個兒子,偏被太后娘娘寒了心,您說說,您這不是自作自受嗎?”
“你……”
魏紹這話說得毫不客氣,句句戳到痛處。容太后雖怒,卻也不敢當著他的面發(fā)作,憋著氣強行轉移話題。
“該來的都差不多到齊了,旁人也進不得御殿,魏紹,你,就你了,帶上哀家的信物直接將明家那姑娘她人給哀家傳喚過來……”
“無需勞煩公公走這一趟。”
少女的聲音并不過分響亮,也不會令人覺得聒噪,卻能在偌大的宮室清晰傳入在場的每一個人耳中。
“我來了。”
明斟雪轉身繞過簾幕,出現(xiàn)在容太后面前。
容太后擰眉,面色陰沉。
“沒有哀家的旨意,你是如何進來的,你敢強闖長秋宮?”
她琢磨了一瞬,轉而笑得快意,如同捏到了明斟雪把柄一般。
“明氏姑娘,即便陛下寵你,相府護你,你強闖了哀家的長秋宮,還是要領受宮規(guī)應有的責罰的。”
明斟雪欠身一禮,平靜地對上容太后的目光,若無其事站著,絲毫不慌。
容太后一拍案幾,護甲劃出一聲刺耳的重響。
“宮規(guī)森嚴,你還不跪下謝罪。”
“姑母!”
容玉珠自門外轉入,福身一禮。
“姑母何須如此苛責明姑娘,是玉珠帶她進來的。”
“你領她進的長秋宮?”容太后一時語塞,好不容易尋個理由攛掇起來的火霎時熄成一縷煙,滅了。
“是啊,姑母,玉珠這么做有何不妥?”
容太后捻了捻紫檀珠串,只覺得頭隱隱作痛。
“無礙。”她心有不甘,嘆了一聲,勾了勾護甲示意宮女上前來幫自己按摩疼痛的后腦。
容玉珠被賜了座,除卻跪了一地的沒有名分的美姬,就只有明斟雪在殿中站著。
長秋宮靜的落子可聞,太后娘娘閉目養(yǎng)神不發(fā)話,誰也不敢打破這潛藏著暗潮的寂靜。
魏紹掀起眼簾,飄忽不定的視線最終落在明斟雪身上。
“娘娘,”他壓低了聲音提醒道,“您該開口了,再耽擱下去,怕是會驚動了陛下。”
“哀家這個做婆母的想要立立規(guī)矩,讓她略站上片刻的功夫怎么了。”
“還是說,你看不得哀家這么對她。”
容太后抬眼,冰冷的護甲緩緩劃過魏紹陰柔的面龐。
“像,很像。”
手指添了幾分力,護甲尖尖處抵著側頰刺入。
“也就只有你能仗著這張與他有五分相似的臉在哀家面前放肆。”
白得瘆人的面上滲出血滴。
“奴才哪敢放肆。”魏紹恍若未覺,順勢捏起流連臉側的護甲捧在手掌里。
“奴才只是在提醒太后娘娘,現(xiàn)下不是由著娘娘意氣用事的時候。”
容太后掙了掙手,掙脫不掉。魏紹的指節(jié)如同沒有生命力的枯枝一般,冷硬,麻木。
“娘娘要做的,是順勢而為。”
“而不是借機發(fā)泄私怨。”
魏紹嘴角噙著笑,眼底威脅不減。
容玉珠早在魏紹傾身湊近太后時,便垂下了眼不敢再看。
容太后忍了忍心火,正色道:
“聽聞皇帝屬意讓明姑娘進宮,皇帝與哀家雖生分了些,可哀家畢竟是他的母親。”
“嫁娶一事論理應由哀家過問,今兒也將玉珠喚了來,不若好事成雙,借此契機將玉珠入宮的事一同定下。”
容太后望向明斟雪,笑的偽善:“不知皇帝給的明姑娘什么位份。”
明知故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