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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京臣一只手按著棉簽，一只手按在傅延樂的后頸上，安撫般地揉捏著。他竭力壓制住心中的憤怒和后怕，啞聲說：“樂樂，把臉抬起來，喝點水會好受一些，好不好？”

“……”傅延樂縮成鵪鶉，始終不肯出來。

虞京臣語氣很冷，語調卻像撒嬌，“我的臉被碎片劃破了，還在流血。樂樂，你早點聽話，我就可以早點去處理傷口。”

傅延樂幾乎立刻就抬起了頭，發(fā)現(xiàn)虞京臣的傷口好淺，而且血痕已經(jīng)凝住了。

他的眼睛很紅，眼淚抹得到處都是，嘴角還掛著津/液，看起來就像一團被揉皺了的帕子，是前所未有的狼狽和難堪。

虞京臣呼吸一滯，感覺心臟被狠狠地擰緊了。害怕憤怒、愧疚心疼……所有的情緒雜糅成一團重量實在的泥巴，狠狠地砸到他的鼻子上，他因此耳朵轟鳴，頭暈目眩，左胸的肋骨被震斷。

心疼一個人到極致，就是這種滋味。

傅延樂端著炒米粉為蘇風遙哭的時候，他也是這種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想吃新疆炒米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74章 親密象征

傅延樂逃避般地偏開臉。他張嘴含住礦泉水瓶, 快速地喝了好大一口，又全部被嗆了出來，然后開始劇烈地咳嗽。

虞京臣連忙替他順氣。

這只手寬大有力，像雄獅的爪, 按下去的力道緩慢而沉重。傅延樂咳著咳著就倒在了虞京臣的臂彎里, 他感受著虞京臣的安撫, 啞聲道：“我是不是好丑？”

“這和你曾經(jīng)把最美好的一面展現(xiàn)給我看是一樣的?！?虞京臣俯身吻在他的后頸上, “這是你給我的恩賜，你要給我打開它、鑒賞它的機會?！?

傅延樂說：“你在哄我?！?

“樂樂，你連機會都不給我，就評判我，這不公平?！庇菥┏嫉氖掷@過傅延樂的后頸，卡在他的下巴上, 但是并沒有用力，這是一種很溫柔的命令。

傅延樂無法抗拒, 再次抬起臉，僵硬地和虞京臣的目光對峙。他知道自己現(xiàn)在一定狼狽極了, 再好看的臉也經(jīng)不起涕泗橫流的糟蹋。

“……我要開始評價了。”虞京臣忍住心疼，伸手按在傅延樂的臉, “眼皮是紅的，睫毛很濕潤，胡亂地黏在一起, 而且還掉了一根, 就粘在眼瞼下方。別動?！?

他小心翼翼地捻起那根睫毛, 給傅延樂看。

傅延樂賭氣似的將那根睫毛從虞京臣的指尖吹走了。

“鼻子上是沾了鼻涕嗎？”虞京臣按住傅延樂想要去擦拭的手, “你三歲那年, 我找到你時, 你也是滿臉的鼻涕。果然，從小到大都是鼻涕蟲?！?

他突然抱著傅延樂起身，走進了獨立衛(wèi)生間。

傅延樂被放在洗手臺上，但還是緊緊攥著虞京臣的衣服，他的腿搭在虞京臣的腰側，就像他們做/愛時那樣。

虞京臣掏出藏藍色的錦帕，放到水龍頭下浸濕，然后去給傅延樂擦臉，感慨般地說：“自從你來到我身邊，我學會了給你洗臉、擦鼻涕，而且越來越熟練。”

“……我是不是很丑？”傅延樂執(zhí)拗地問，“沒有人會把眼淚鼻涕和口水都抹在臉上……”

“人可以控制情緒，但無法在任何時候都控制情緒，生/理反應也一樣?！庇菥┏继嫠恋诙?，“我知道你一定感到恥辱，但是我不會覺得你現(xiàn)在的樣子丑。如果可以撇開所有的情緒，從客觀角度出發(fā)，我會用‘生動’來形容你現(xiàn)在的樣子?！?

傅延樂說：“這是濾鏡嗎？”

“我愛你，才會有濾鏡?！庇菥┏嫉种念~頭，“如果是許朔用這幅模樣出現(xiàn)在我面前，我會一腳把他踹出我的視線范圍內?！?

“卟！”傅延樂破涕為笑。

虞京臣捏了捏他的臉，說：“我知道你不想在我面前露出狼狽的樣子，但是樂樂，我是你的男朋友，是你的愛人。我們應該是親密的一體。我可以見到你最好看的樣子，也應該看見你最狼狽的樣子，這是我們之間很親密、很坦誠的象征，也表示你完全信任我?！?

“我很信任你！”傅延樂連忙抱住他的脖子，小聲說，“我只是覺得我現(xiàn)在太丑了，我怕你嫌棄我?！?

虞京臣很殘酷地說：“如果我會因為你現(xiàn)在的樣子而嫌棄你，那你就不應該委屈自己繼續(xù)和我在一起，我不值得你浪費時間和感情?！?

“……哪有這么說自己的?！备笛訕酚H了親虞京臣的下巴。

虞京臣把他的嘴捏成小雞嘴，說：“我知道你剛才的情緒是受了藥物和心理的影響，所以這次我不教訓你。但是你必須記住，以后如果再敢躲起來不讓醫(yī)生診治，我會生氣。”

“我還沒有看見過你對我生氣的樣子。”傅延樂挑釁道，“要不你生氣一次給我看看吧？”

“你不會喜歡，我也不想對你發(fā)脾氣。”虞京臣輕吻他的鼻尖，“現(xiàn)在感覺身體怎么樣？”

傅延樂緩了口氣，說：“燥/熱和暈眩的感覺消散了不少，但還是沒什么力氣，感覺像是被塞進了棉花里。”

“你需要休息。”

虞京臣伸手，傅延樂立刻將自己的側臉送了過去，在虞京臣的手心輕輕地蹭了兩下。這樣的動作很像愛寵向主人撒嬌的模樣，表示親密和信任，可以輕易得到主人的憐惜。

“我都中了藥了，你不抓緊機會?。俊备笛訕返男⊥仍谟菥┏嫉难鼈饶Σ?，他嘴唇泛白，眼尾卻俏麗地上揚，“臣哥，你行不行?。俊?

虞京臣抓住他的腳腕，說：“我行不行，你心里沒數(shù)？”

“有啊。”傅延樂挑眉，“我不介意和你在別人的地盤來一回。”

“我也不介意你這么貪吃，因為我隨時都有能力滿足你的需求，但是你現(xiàn)在需要的是休息?！庇菥┏寄罅四蟾笛訕返暮箢i，伸手替他整理好衣著，“想自己走，還是我背你？”

傅延樂立刻張開了手臂，虞京臣笑了笑，轉身將人背到了背上。

兩人下了樓，正在樓下傳播《傅學》的安時垢和唐宛白立刻沖了上去。

“樂，你還活著嗎！”

“延樂，你難不難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