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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延樂的媽媽去世不久, 燕朝情忙于事業,四處奔波,因此虞京臣沒能再見到傅延樂,直到陸家搬家。
“我們去外面走走吧。”
虞京臣伸出手, 傅延樂指尖微蜷, 搭著他的手起身。這次虞京臣沒有放手, 他一直讓兩只手保持著緊密契合的狀態, 在走出虞家宅院時都沒有放開。
虞家和陸家處在同一條線上,兩人順著大道往陸家的方向走。除了這邊的住戶和他們的客人,其他人沒有辦法通過外面的通行許可,所以這邊很安靜,平時來往的人也非常少。
虞京臣走在外側,“在你三歲之后, 我再一次見到你,就是在這條道上。當時你和陸明鶴在道路邊上跑, 陸老爺子提著棍在后面追,我就坐在車上, 和你們擦身而過,匆匆一眼。”
傅延樂看向道路邊側。陸老爺子主張‘鍛煉’身體從小時候抓起, 所以自從他們搬到這里,他和陸明鶴每天都會在這條道上躥。有時候的確會有車輛經過,可他從來沒有偏頭看過。
虞京臣說:“其實那時候我不常回虞家, 因為學校離得遠, 但是自從你們搬過來之后, 我每周放假都會回來, 可是總見不到你們。”
“每到周末, 我和陸明鶴都會出去浪。我們倆很貪玩, 平時要上學,上興趣課,所以每到周末,我們總是有好多想去的地方,想玩的東西,而且每次一出去就不想回家。”傅延樂頓了頓,玩笑似的說,“以前,我們好像是有緣無分。”
虞京臣沒有接這話,說:“我每周都回來,但總是碰不見你。后來母親好不容易有休息的時間了,她到學校接你去吃晚飯。當時你讀六年級,從學校出來的時候,穿著藍白色的校服,青春洋溢。”
“在我的記憶中,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你,也是第一次跟你說話。”傅延樂想起來了,那段久遠模糊的記憶。
他說:“我叫你哥哥。”
“我知道,這只是一個稱謂,對你而言并沒有任何特殊意味。”虞京臣突然停下,伸手指了指路邊的一排梧桐,“那時虞家的一個門衛說,你和陸明鶴還爬過那里的樹。”
傅延樂握緊了他的手,沒有說話。
“后來母親出國,我忙于學業,連周末都很少回虞家。你和母親中間見了幾次面,我都沒有趕上。直到你大一的時候,母親請你去看畫展,我再一次見到你,那次我們加了微信。”虞京臣說。
傅延樂心臟一縮。
可是,他當時已經認識蘇風遙了,或者說從那時候開始,他的命運就已經被決定了。否則他也不會疏遠虞夫人,更不會在很久之后還刪掉了虞京臣的微信,這種沒有任何腦子和理由的行為只有【傅延樂】會做。
微信……微信!
傅延樂終于明白自己為什么會覺得虞京臣的微信頭像很眼熟了。那個畫風詭異的粉色娃娃……是那天看畫展時,他送給燕朝情的。
他總是忘記和虞京臣有關的一切,總是。
傅延樂頭暈目眩,突然掙開虞京臣的手,他像是想說什么,嘴巴急切地張開,被冷風灌了一嘴,立刻就捂嘴咳嗽了起來。
第一聲咳得太厲害,喉嚨處一片刺癢,他又咳了一聲,越咳越兇,止不住似的。虞京臣伸手扶住他,他逃避般地往后退了兩步,彎腰撐住雙膝,在咳嗽聲中窒息,干嘔,淚流滿面。
帽子落在地上,在傅延樂的視線中變成模糊的白。
“哥……”他抓著胸前的衣服,“我難受……”
虞京臣伸手拽起他,力道有些重。傅延樂喉間溢出哽咽,眼淚不停地鬧,虞京臣吻在他的臉上,吻到了眼睛。
眼淚咸濕,沾到嘴里,呼吸都又苦又麻。
虞京臣沒有去吻傅延樂的唇,怕傅延樂會喘不上氣,因為傅延樂還在哭。虞京臣垂眼看著傅延樂哭得一塌糊涂,語氣澀然,“早知道……就不告訴你了。”
“不、不要不告訴我……”傅延樂哽咽著說,“不要放過我。”
虞京臣捧著傅延樂淚痕斑駁的臉,“應該是請你不要放過我。”
傅延樂打了個哭嗝,胡亂地點頭。
“……小花貓。”虞京臣嘆了口氣,“回去吧。”
“我、你背我。”傅延樂張開雙臂,濕潤泛紅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虞京臣。虞京臣立刻轉身蹲下,傅延樂顛顛地趴上去。
虞京臣背著傅延樂起身,被傅延樂用下巴壓住了半邊肩膀。他步伐穩健緩慢,每一步都走得小心又堅定,因為他不會摔,也不怕,但是傅延樂在背上,所以他什么都怕。
傅延樂還是會時不時地發出吸氣聲,長長的一下,身體也要輕輕顫抖。他盯著虞京臣的側臉,突然說:“我要流鼻涕了。”
“那怎么辦?”虞京臣取笑他,“會不會又憋出一個鼻涕泡泡?”
“哇!”傅延樂又惱羞成怒,“我要流在你的衣服上,惡心死你!”
虞京臣笑了笑,說:“我也沒有帶衛生紙和帕子,只能隨你了。”
直覺鼻涕就要飛流直下,傅延樂連忙半仰起頭,甕聲甕氣地說:“你快點背我回去,我不要糊著滿臉鼻涕見人!駕,你快點駕嘛!”
“嫁?我也想快點嫁。”虞京臣問,“但是你什么時候娶我?”
“……哇!你神經病啊!”傅延樂用流星拳將虞京臣的肩膀招呼了一通,一想到自己滿臉眼淚鼻涕的尊容,忍不住氣急敗壞,“你再不快點,我就把鼻涕蹭到你臉上!我就算是自損兩萬,我也要傷你這八百!”
他說完就將臉湊了過去,以表威脅。
“你可以這么做。但是如果被別人看見我臉上的蹊蹺,我會毫不猶豫地把你供出來。”虞京臣冷靜面對危險,并試圖感化這個小兇手,“但是如果你乖乖的,我會幫你掩護,保證誰都不會知道。”
傅延樂大怒:“你不是人嗎!”
“我可以不是。”虞京臣突然將傅延樂往上掂了掂,嚇得傅延樂再度仰頭。
兩人你來我往的爭論了幾分鐘,終于回了虞家宅院。傅延樂立刻徹底安靜,將額頭抵在虞京臣的肩膀上,一只手悄悄地捂住鼻子。
兩位老爺子正在院里下棋,見虞京臣背著傅延樂回來,不禁樂了。
陸老爺子說:“喲,京臣這是負重散步去了?”
虞老爺子說:“倒是從哪兒背回來個小鵪鶉?”
遠處的燕知淮從游戲界面分神,偏頭看了一眼,說:“真恩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