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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梢還在發熱。
歌曲的進度條在他分神之間逐漸往后, 最后一個音符顫抖地落地, 傅延樂不可控地唱錯了調, 并且發現了這個失誤。
他眼梢還在發熱。
——越來越熱。
“真好聽?!庇菥┏加煤粑种笛訕返挠叶?,毫不吝嗇自己的贊美和壓迫,“你做得很好,延樂。”
眼梢的熱度在臉上肆意蔓延,本就發燙的耳朵再次遭受災難,傅延樂感覺是他自己親手將腦袋按進了溫泉,平白受了一輪折騰。
陸明鶴出的的確是損招,但他也是個自作自受的蠢東西!
傅延樂漂亮的臉蛋紅得可愛。那些艷麗的鋒芒早就發軟,成了被輕輕一吹,就會害羞繾綣的小絨毛,這張臉的攻擊性在此時歸零,變得全然無害。虞京臣覺得只要他伸手,就能掐出潮/汗。
“你現在就像一朵泡在秋雨里的紅玫瑰。很多人都覺得紅玫瑰俗氣,隨處可見,可我覺得它真實直白,熱烈大膽,比如它的漂亮和馥郁的花香。在我看來,你很像紅玫瑰,當然不同于其他的萬萬朵,宇宙的沃土只孕育了一朵序名為[傅延樂]的紅玫瑰。”
而[傅延樂]現在長在他的領域。
或許他現在有資格發誓,[傅延樂]以后也不會移植到別處去。
“你太漂亮,秋雨都要收斂幾分,怕害你頹敗,于是它輕輕地灑下來,拍打你的花瓣,點綴你的花蕊。”
虞京臣目光溫和,神態和語氣像極了一位念書的老師,可傅延樂感覺自己快被燒穿。
不要再說了!
他伸手去罩虞京臣的臉,想捂住這張攻擊力過強的嘴,順便將自己的耳朵從溫熱的危險領域中救出來??捎菥┏家呀浿蒙砀叩?,才不會選擇退讓。
兩人在推拒中同時站直身子,一米九二的身高給了虞京臣優勢,而他順理成章地選擇繼續發難:
“你在雨幕中竭力保持冷淡,被泡軟了瓣。壞心的盜花賊停在你面前,無視你可愛的警告和叫囂,伸手捏住你的枝。他輕輕一搖,就害你灑了一地的水。軟——”
“閉嘴!”傅延樂猛地跳到椅子上,終于成功抱住虞京臣的腦袋。
“不許說!”他惡狠狠地警告,“閉嘴!”
“我有說話的自由?!庇菥┏嘉⑽櫭甲l責“延樂,你在剝奪我的權利?!?
“可你在用你的權利欺負我!”傅延樂比他委屈十倍,“我不是你的對手,你這么欺負我的確可以滿足你的惡趣味,但是我怎么辦?你必須閉嘴!”
虞京臣真心地感慨:“延樂,你很霸道,很不講理?!?
“是!我就是霸道不講理,怎么樣!”傅延樂語氣兇狠,卻用表情來服軟,“臣哥……”
虞京臣被他話里那顫巍的鉤子勾得血肉模糊。他掐住傅延樂的下巴,就像掐住雨中的玫瑰花,不甚憐惜地捏住香軟的瓣,殘酷地指責:“你還在撒嬌。”
“我沒有!”傅延樂驚慌松手,從椅子上跳了下去,雙腳踩著柔軟的地毯,躊躇不前,一頭漂亮的卷發在顫抖中潑出馥郁的香。
朗姆酒強勢地擠入紅潤的玫瑰蕊,一起鉤織出引人沉淪上癮的危險夢境:這香味像極了微醺時的傅延樂。
“你一定不知道。”虞京臣突然說,“這瓶精油是我買的。”
“什么?”傅延樂睜大眼睛,想起那瓶在昨天由管家送過來,被他放在浴室的精油。
虞京臣被他的表情取悅,說:“你每次洗頭之后都是一樣的味道,所以我猜測這是你慣用的精油?!?
傅延樂對既定的生活用品十分念舊,不常更換,這是他的習慣。虞京臣知道。
“我從中分辨出朗姆酒、玫瑰和檀香的味道?!庇菥┏颊f。
傅延樂怔住。
為什么虞京臣看他的眼神好像沒有異常,但他時常覺得不對勁?
這個問題的答案在此時得到了驗證。
因為他沒有察覺到那些藏在平靜眼神后的洶涌暗流,就好像他以為虞京臣只是輕輕地從他身邊走過,那么隨意平常,但人家其實是已經分辨出他的頭發精油的味道。
虞京臣是優雅斯文的捕獵者,他耐心而細心,將兇猛的利爪都藏在冷漠或平和下。獵物因此以為自己沒有進入捕獵者的視線范圍,但其實早已被鎖定,并且毫不自知地落入無害的陷阱之中。
可是……傅延樂有些疑惑,為什么要捕獵他呢?
虞京臣說:“我咨詢了一位從事相關工作的合作伙伴,他給我列了張清單,上面有二十三個嫌疑犯。我把它們全部買來,花了三天的時間,分時段去辨別它們的味道,選中我認為的正確答案,讓管家帶給你。管家說你拿到它時很開心,所以我知道,我選對了。”
他低頭嗅了嗅傅延樂發間的味道。
“piège à roses——它是我為你編織的‘玫瑰陷阱’?!?
完了。傅延樂怔然:虞京臣是最狡詐的捕獵手。
“延樂?!庇菥┏紦荛_貼在傅延樂嘴角的那幾根頭發,“你有什么話想跟我說嗎?”
傅延樂不知所措,“我該說什么?”
“說你不應該裝醉試探我,不該隨意撩/撥我,向我認錯,以此來求饒,或者,”虞京臣安撫性地撓了撓傅延樂的下巴,語氣含笑,“或者我今晚欺負了你,你可以向我索取補償。延樂,你說什么都可以?!?
前者是自作自受,愿賭服輸。
后者是撒嬌賣好,得寸進尺。
傅延樂哪個都不選。
“我以前沒有喜歡的花,別人送什么就是什么。后來,你送我丁香經典,那是我第一次對花有了細致的定義?!备笛訕仿犚娮约旱男奶暎取睹倒迦松返男梢焖俸芏啾?,讓他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壓力,說話都有些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