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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延樂聞聲抬頭,在虞京臣面前幾步的位置站住了腳。虞京臣的衣擺打在膝蓋邊,他順著那毫無褶皺的大衣往上瞧,看見虞京臣手里的奶油色花籃,還有簇擁其中的藍紫色花朵。
這捧花籃看起來甜蜜又優雅,和一身黑的虞京臣不太搭,倒是有一種割裂的俏皮感。
傅延樂走了過去,虞京臣將花籃遞給他,說:“不知道你喜歡的品種,就挑了丁香經典,至少顏色符合你的喜好。”
傅延樂抱住花籃,用拇指蹭了蹭其中一片花瓣。以前蘇風遙也經常給他送花,清一色的紅玫瑰,他曾經覺得浪漫,當然此時也不否認紅玫瑰在愛情中的天賦,但想起來還是有些反胃。
虞京臣垂眸看著傅延樂,“如果不喜歡就告訴我你喜歡什么,我避免再犯錯。”
傅延樂其實也沒什么特別喜歡的品種,抬頭笑了笑,“好吧,從現在起我喜歡丁香經典了。臣哥不愧是臣哥,很有先見之明!”
“貧嘴。”虞京臣抬手揉了揉傅延樂頭頂的帽子,被柔軟扎了滿手。他手指蜷了蜷,轉身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走吧。”
傅延樂抱著花籃入座,正想伸手去拉安全帶,就見虞京臣的手扣上安全帶,利落又熟練地替他系上了。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但他們至少有兩秒的呼吸交錯。
傅延樂因為這個認知而心跳加速,搭在花籃上的手微微蜷縮,不小心薅下一片花瓣。他指尖一片滑膩,花瓣從中掉落,輕輕地躺在了腳邊。
虞京臣好像沒有察覺這點微末的反應,輕輕地關上了車門。
顧霽明出來時正好看見車屁/股,“劇組還有人能開得起這車?”他都舍不得買。
“傅少不是剛走嗎?”助理也認識傅延樂,合理猜測說,“可能是傅少?”
“他只買花里胡哨的跑車,這種低調奢華的黑色款不是他的口味。”顧霽明說完頓了頓,又抽出根煙來,煩躁地罵了聲“操”,“媽的拍了半天,傅延樂都沒主動跟我說過話!”
如果放在以前,傅延樂肯定會跟他湊在一起,興沖沖地跟他分享“戀愛小日常”,順帶把蘇風遙吹成宇宙第一好男人,哪像今天對他愛答不理,一理也是陰陽怪氣的?
助理猜測說:“傅少他心情不好,可以理解。”
“綠他的又不是我,他在我面前裝什么孤傲的鷹?”顧霽明狠狠地吸了一口,在煙霧中吹了口氣,“我總覺得他看我的眼神很不對勁。”
那種厭惡又帶著點戲謔的眼神……他說不太清楚,但傅延樂以前從來沒有這么看過他。他就出去一個多月,傅延樂怎么變了個樣?
兜里的手機震了震,顧霽明掏出來一看,頓時發出一聲冷笑。
助理了解這位小祖宗的脾氣,試探道:“怎么了?”
“不怎么。”顧霽明將煙蒂按滅,“蘇風遙這逼敢讓我帶綠,我今晚就要讓他見紅。”
助理:……雖然但是,“見紅”不是這么用的!
*
傅延樂本來以為虞京臣要帶他去什么高檔餐廳享受一頓法式燭光晚餐,卻沒想到跑了一路,又到達熟悉的地方——虞家車庫。
傅延樂下了車,跟在虞京臣身邊,“怎么帶我回來了?”
虞京臣說:“你想我帶你去哪兒?”
“不是我想去哪兒。”傅延樂抱著花籃,一板一眼地說,“別家霸總哄人高興,不是去游樂園的摩天輪、西餐廳的小天臺、總統套房的情侶大床,就是買古董、送珠寶、戴鉆戒,臣哥你一點精髓都沒學到,你不是合格的霸總!”
“今天工作了這么久,你還有精力到處跑?”虞京臣站在鞋柜前,彎腰將拖鞋放到傅延樂腳前,“如果想去,明天帶你去。”
傅延樂突然產生了“他是兒子,虞京臣是爸爸”“爸爸哄著兒子:明天帶你去游樂園玩啊”的詭異錯覺。他快速脫鞋,踩著棉拖說:“我沒說要去。”
“至于鉆戒,”虞京臣在傅延樂逐漸懵逼的目光中拿出絲絨盒,“我們已經領證了,應該有這個。”
傅延樂的眼神落到那盒中的對戒上,情不自禁地抿緊了嘴巴。
“戒指是我自己設計的,不比市面上的繁雜精巧,但是獨一無二。”虞京臣抬眼,語氣微沉,“延樂,希望你不要嫌棄。”
正躲在遠處賣空調的管家聞言瞥了一眼過去,發現他家先生姿態依舊筆挺,就是挺得太過了,肩膀都繃緊了。
也可以理解,畢竟初出茅廬的虞“設計師”只有傅少這么一位裁判,是通過還是否決,全聽傅少一句話。
傅延樂回過神,有些窘迫地說:“你準備得太周全了,顯得我很不上心……”
雖然他的確不上心,畢竟只是協議結婚,但沒想到虞京臣做事這么周全,就算是協議結婚也搞得比真的還真。
大意了,協議結婚界竟有恐怖如斯的卷王!
“沒關系。”虞京臣的睫毛輕輕垂下,認真而專注的眼神就那么不輕不重地抵在傅延樂眼前,溫和而強勢,“戴上它,好嗎?”
“哦!”傅延樂連忙將花籃挎上手臂,捏出其中一枚,“我先給你戴吧?”
“好。”虞京臣緊扣絲絨盒的手指終于松開,隨后將左手伸出。
傅延樂握上虞京臣的手,發現這只手真的好看斯哈斯——啊不是,他連忙按壓住男兒本性,將戒指套進虞京臣的無名指。
虞京臣的其余幾根手指微微蜷縮,不經意間蹭過傅延樂的手背時,兩人都不約而同地僵了僵。
傅延樂自然而不做作地放開虞京臣的手,伸出自己的左手,“臣哥,幫我戴。”
他的手指細長而白皙,修剪整齊的指甲蓋都透著粉色,干凈又漂亮。虞京臣將戒指推入里側,按在傅延樂手背上的拇指微微一壓,隨后又輕輕松開。
冰涼的戒指從內側蹭過,最后停在最里面的位置,傅延樂在這一瞬間體會到了被禁錮的感覺。他連忙假裝自然地抬起手,“好看嗎?”
“好看。”虞京臣頗為愉悅,“很襯你,也很合適。”
“我也覺得!”傅延樂又抱起花籃,“謝謝臣哥,那我先上去了?”
虞京臣說:“聽肖嶠說你下午只喝了一杯咖啡,吃了一塊小蛋糕,要吃點夜宵嗎?”他頓了頓,“我為你準備了白桃玫瑰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