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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鴻華望著秋波弄始終旖旎如夢的春色,忽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不如,就借著這個機會,讓一切都回到原點吧……
*
6月中旬,何美琪被殺的真正視頻,以及那根染了鮮血的拉弦被公諸于世。毫無意外地,顧眉生被當成了最大的嫌疑犯,被警方帶走了。
那一天,是6月9日。
深夜時分,顧鴻華來獄中看望女兒。他對她說:“孩子,別害怕。現(xiàn)在整個榮城,惟有這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顧眉生皺眉望著父親,“你到底在籌劃什么?”
顧鴻華卻只是朝她笑了笑,起身離開了。
顧眉生覺得眼前的這一切都很詭異。雖然說是被拘留,但她住的卻不是牢房,而是有人專門為她準備的一輛設施豪華的房車。
夜里,她睡不著,就拉開簾子,躺在床上安靜地看著星星。
顧眉生隱約意識到,她被顧鴻華和欒亦然極其有默契地保護在了一場一觸即發(fā)的是非之后。
6月10日,蔣平南與顧鴻夏多年來的各種交易被公諸于世。這些交易之中,既包含當年白氏城建的過江隧道,也包括今年即將竣工的城北項目。
因為各項罪名都太充足,蔣平南和顧鴻夏都被即時收押入監(jiān)。
顧鴻夏到被抓的那一刻,依舊不相信是顧鴻華揭發(fā)了這一切。他瞪著顧鴻華:“你也未免太狠了,你揭發(fā)我也就算了,大不了多坐幾年牢。眉生呢?眉生怎么辦?那可是要槍斃的殺人罪名!”
幾日之后,6月18日,城北項目全線竣工后的首次通車。
顧眉生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新聞,她看到了欒亦然陪著欒家眾人一起坐上了火車。
手中的杯子不小心滑落在地,顧眉生急急忙忙地起身,“不能讓他上那輛火車!不能讓欒亦然坐上那輛火車!”
蘇棠就是在這時出現(xiàn)的,他將情緒激動的顧眉生緊緊地抱住,在她耳邊輕聲說:“我替你留在這里,你現(xiàn)在就去找欒亦然吧。”
顧眉生轉身望著他,一點點地恢復了理智。她說:“我爸在這個時候揭發(fā)了我當年謀殺何美琪的事,多半是擔心我與欒亦然會因為這件事而被大伯和蔣平南威脅。就算他真的恨我,但我是孕婦,不會因為殺人而被判死刑。但是阿棠哥,你不一樣的,我不能讓你替我頂罪……”
蘇棠輕輕搖頭:“眉生,你忘了嗎?我當時就跟你說過,若當晚的事真的會被發(fā)現(xiàn),禍由我來背。”
顧眉生還沒來得及再開口多說什么,彭青已經(jīng)用手帕捂住了她的唇鼻。顧眉生漸漸失去意識倒在了彭青的懷里。
他橫腰將眉生抱起,只淡淡地看了蘇棠一眼,就抱著顧眉生,一路暢行無阻地離開了看守所。
6月18日上午10:30左右,城北鐵路首次通車,在半路上遭遇了線路中斷,后來又不幸遇到了雷電襲擊,整列火車在行進間脫了軌。
顧鴻華得知消息之后,在秋波弄里靜坐了許久。
那天傍晚,張小曼匆匆來秋波弄里找他。
兩個人許久未見,張小曼一步步走近他,就在顧鴻華終于看清楚她的容顏時,張小曼卻噗通一聲跪在了他的面前:“我求你。顧鴻華,我求你,救救蘇棠吧。”
顧鴻華扶著妻子起身,一邊替她拂去身上的灰塵,一邊道:“小曼,你我總算是夫妻一場,這是做什么?”
張小曼隱忍了數(shù)個月的情緒,終于在顧鴻華的面前徹底崩潰。她不曾多想,整個人深深地依偎在他的懷里:“這么多年,我從來沒有為阿棠做過什么。好不容易知道了他原來也是我的孩子……,鴻華,他與眉生從小親厚,你看在眉生的面子上,你救救他吧……”
顧鴻華輕輕地拍著妻子的背脊,無聲地安撫著張小曼的情緒,長長地嘆了口氣:“誰讓他自作主張去給眉生頂罪了?”
6月18日晚上7:30,顧鴻華走進了拘留所,他望著辦公室里的一位穿著制服的警員,道:“我來自首。”
“那一年,眉生雖然將大提琴的拉弦插進了何美琪的心臟,但那一下其實并不是致命的。她與蘇棠離開之后,何美琪還是有意識的,她在夜色中看到了我,她掙扎著,想要抓住我的手。她希望我可以救她的命……”
顧鴻華聲線平靜地述說著當年的事:“但是我沒有。那一刻,我望著何美琪在黑暗中的垂死掙扎,我腦海中想到的是她多年來對我的欺騙。如果沒有她,或許我的人生不會走得那樣的坎坷;如果不是因為她,我的妻子不會總是用那樣冷漠又鄙視的眼神看著我;如果沒有她,也許我與妻子之間會有困難重頭來過……”
他緩緩抬起頭:“所以,我當時重新拿起了地上的那根大提琴的拉弦,在她原本的傷口上又補了一下。然后,何美琪就徹底死了,她死的時候,雙眼瞪得極大。我想,她是死不瞑目的……”
*
6月19日清晨,顧眉生醒來的時候,人已經(jīng)躺在了眉居的臥室里。
屋子里到處可見從院子里新鮮采摘下來的嬌艷黃玫瑰。
她緩緩從床上坐起身,轉眸望去,身邊卻沒有男人那熟悉又溫暖的笑容。
顧眉生起身下床,走出臥室去了客廳。
客廳的南北兩扇大門對開著,沁涼的風從四面八方吹進屋來,陽光隱約有些刺眼,顧眉生輕輕用手捂住了雙眼,整個人搖搖晃晃地站在走廊中。
傭人急匆匆地拿了一雙家居鞋跑過來,“太太,你怎么連雙鞋也不穿呀。”
顧眉生沒有心情穿鞋,她在客廳里四處轉著:“報紙呢?電腦呢?電視遙控呢?開電視,我要看新聞。”
傭人們唯唯諾諾地站在原地不肯動。
顧鈺墨和唐家兩兄妹走進眉居客廳的時候,就看到顧眉生頭發(fā)凌亂著,衣衫單薄地在客廳里四處尋找著電視機的遙控器。
唐朦連忙走上去,拉住好友的手:“眉生,你先冷靜下來……”
顧眉生看到唐朦,緊緊地拉著她的手,問道:“欒亦然呢?你見到欒亦然了嗎?”
顧鈺墨站在不遠處,“眉生……”
唐胥卻在這時拉住了顧鈺墨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住嘴。
顧眉生驀然轉身,望著顧鈺墨和唐胥:“你們知道,是不是?”
她慢慢地坐在了地上,那大理石的地磚可真是涼啊,凍得她抱著雙臂瑟瑟地發(fā)著抖。
他們什么都不肯說,但顧眉生自己什么都猜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