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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曼一直安靜地等著,一雙眸安然茹素,倒是讓欒傾待慢慢放下了心中的顧忌:“那一年你18歲,剛剛來香港念書的第一年,我從榮城千里迢迢地跑來看過你……”
那一日,欒傾待在張小曼的公寓里一直待在黃昏時分。
夕陽鉑金色的光忙伴著絲絲入耳的塵世雜聲一起溜進(jìn)了正沉默安靜的公寓里。張小曼身上穿著一件深墨色的盤扣上衣,她安靜地望著窗外的那抹旖旎金色。
夕陽之美,美在那抹艷光背后總藏著深濃的蕭條感,張小曼在這樣的夕陽中忽然覺得很恐慌。
她的人生里,曾經(jīng)有過這樣的一段無邪而美麗的時光,但她如今卻全部都記不起來了……
八年光陰空白無從記憶。
欒傾待的聲音這時有輕輕地在她耳邊響起:“如果我們的孩子如今還活著,他應(yīng)該已經(jīng)30歲了,比亦然還要大一歲……”
張小曼轉(zhuǎn)眸看向他,一雙眸子不知何時已經(jīng)盛滿了盈盈欲墜的熱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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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眉生孕期最危險的一段時間終于安然度過。
夜里,欒亦然一邊替妻子揉著腰,一邊道:“欒亦然,我們也該把婚禮正式提上日程了吧?”
眉生舒服地側(cè)躺著,語氣很慵懶,她說:“不是都已經(jīng)領(lǐng)了證?我現(xiàn)在肚子已經(jīng)很明顯,一般的婚紗可穿不上。”
欒亦然笑著道:“等你生下來,我們就辦儀式。”
顧眉生輕輕蹙眉,說:“不如旅行結(jié)婚?!?
欒亦然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你早晚是要面對爺爺和欒家的一大家子人的。”
顧眉生倚在他懷里,頗有些無奈地長吁短嘆:“能拖一天是一天呀?!?
欒亦然挑了挑眉,抬起手,在她的臀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道:“我今天早上已經(jīng)給爺爺打過電話,他們這兩天就會來榮城?!?
他停了停,整個人躺了下來,吻了一下妻子的雙唇:“你擔(dān)心什么,你肚子里的那個,可是欒家小一輩里的長孫,爺爺和爸媽只會慣著你。”
顧眉生可不稀罕母憑子貴這一套,她輕哼了哼,固執(zhí)道:“不要辦儀式。”
欒亦然詫異地看著她。
顧眉生揚(yáng)揚(yáng)眉:“你兒子的意思,借我的口說出來而已。”
“……”欒亦然輕輕閉上眼:“睡吧?!?
幼稚。
顧眉生側(cè)頭看了他一眼,“我聽到了。”
欒亦然睜開眼睛看向她。
眉生用力在他腰際捏了一把,道:“你肯定在心里說我幼稚?!?
欒亦然:“……沒有?!?
4月,眉生正值孕中期,她的觸覺和感官都遠(yuǎn)比普通人敏感。平時這丫頭就精明犀利,如今肚子里多了一個,她簡直都快成半仙,連他心中的腹誹和弦外音居然都能猜得到。
殊不知,他們兩個人在一起這么久,有些東西早已經(jīng)在潛移默化之中一點點地成為了默契和習(xí)慣。
尤其是顧眉生,她對欒亦然有著兩世的記憶和兩世的了解,能夠精準(zhǔn)地猜到他的心思,實在并不是特別困難的事情。
人間四月天,芳菲滿,春花綻。
眉居里,傭人們對于顧眉生是又敬又怕。
她不像那些懷了孕就會變得格外柔軟溫和的豪門女子。顧眉生太精明了。
自從眉生3月動完手術(shù),欒亦然就不惜擲下重金,從各地搜羅來各自適合她食用的補(bǔ)品,每天讓廚師變著花樣的給她補(bǔ)身體。
那些補(bǔ)品實在是太多了,廚房旁邊有一整個柜子裝還是無法裝得下。
便開始有傭人將補(bǔ)品一點點,不著痕跡地私藏進(jìn)自己的口袋里。
那點東西對于這家的主人來說,根本是九牛一毛,但對于普通人家來說,卻已經(jīng)是極好的奢侈品了。
他們料想顧眉生是不可能知道的。
誰知,有一日中午,眉生吃過午飯,管家就替她在院子里放了一壺補(bǔ)身的熱茶和一大盤水果。顧眉生在門廊處來回慢慢地踱著步消食。
她看了一眼管家身邊的中年白衣女子,她身上殘留了一點點鹿胎粉的污漬,那污漬原本不明顯,但白色的衣服在日光下就會有些反光。眉生只匆匆一瞥,就已經(jīng)看到了。
她看了眼那女傭,然后開口對管家道:“家里的補(bǔ)品實在太多,你拿一部分出來,給大家都分一分。”
管家點點頭:“好的?!?
眉生指了指白衣女子,微笑道:“她就不用了吧,她應(yīng)該已經(jīng)自己分過了?!?
那白衣女傭面色瞬間煞白,端著空盤子站在眉生面前,既尷尬又難堪無比。
眉居的眾人們見見意識到這位女主人的難纏,再加上顧眉生其實對傭人也很大方,所以他們漸漸也不再干中飽私囊的事。
管家對眉生是心中佩服的。她不像很多富豪嬌妻,對家中的一切都非要指手畫腳。大部分的時候她都不會去插手管家的一切工作和決定。
顧眉生是個大氣的女人。
4月26日上午,顧眉生剛剛起床吃過早飯,就接到了欒亦然的電話,“我有份重要的文件忘在了家里,你幫我送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