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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有過的傷痛,有過的仇恨,有過的憤怒,有過鮮的血淋漓,如今都再比不上欒亦然送給她的這滿城星火之暖。
這一年的12月24日平安夜,因為燈火太美,歌聲太暖,也因為男人臉上的笑意太濃。令從來不過圣誕節的顧眉生覺得,圣誕節是這世上最溫暖的一個節日。
12月24日,原本是又一個能令他們銘記于心的甜蜜日子。
也的確是很銘記于心的。
半夜,顧眉生原本酣睡好夢,卻被一陣突如其來的腹痛感驚醒,她匆匆下床跑去洗手間。
欒亦然即刻便追了進來,還沒開口詢問,就已經看到了眉生手指間點點刺目的血紅色。
那一刻,欒亦然臉色都變了,從未有過的緊張和驚慌。他動作極快地替顧眉生和自己穿上防寒的外套,就抱起她匆匆駕車去了醫院。
一路上,欒亦然心中有火,難免念叨眉生:“我跟你說什么來著?懷著孕,是不是應該在家里多休息?”
顧眉生也覺得一定是自己什么地方做得不夠好,心中理虧,又有些難過,所以什么都沒有說。
一個小時后,那醫生找來欒亦然,問他:“這位先生,你太太肚子里的孩子,你們是打算要呢,還是不要呢?”
欒亦然皺著眉,“什么意思?我太太懷了孕,當然是要生下來。”
醫生沒好氣地哼了一聲,“那你們平時是怎么照顧她的?怎么還能讓她隨便亂吃滑胎的藥呢?這幸虧發現的早,也幸虧孕婦身體底子好。不然這孩子是肯定保不住的了。”
欒亦然一聽,心火越發地旺了,也顧不得什么涵養理智,直接揪住了醫生的衣領:“什么滑胎的藥?哪里來的滑胎藥?!你給我一字不落地說清楚!”
那醫生當場嚇了一跳,心中直覺眼前這個男人下一秒說不定就會將他給宰了,再也不敢多廢話,直接將檢查報告給欒亦然看:“她最近一直在服用中藥是不是?那些中藥成分很適合女子暖宮保養,卻會令懷孕女子慢慢滑胎。這種方子一定是位經驗豐富的醫生開的,既能令她成功滑胎,又不至于令她大傷元氣。”
12月25日圣誕節,凌晨時分,顧眉生被醫生建議留院觀察。
欒亦然獨自一人走出醫院,站在車前,望著城市璀璨的夜景,想起不久前他為顧眉生營造的驚喜,想起她當時臉上柔軟美好的笑容。
欒亦然心中藏忍著難以消弭的熊熊怒火。一個抬手,用力甩倒了一旁的不銹鋼垃圾桶。
去他媽的圣誕節。
他駕著車回了秋波弄。寒氣逼人的臘月深夜里,欒亦然穿著一身黑色大衣,俊美的臉上看不見半點明媚,也沒有任何星光能夠柔軟他此刻冷峻的五官。
他在盛怒之中重重地撞開了水上的居的大門。
夜,漆黑黑。
欒亦然一把揪起了剛剛被他驚醒的顧鴻華,不由分說地拉著他往外走去。
張小曼又是意外又是震驚,正要跟上去,卻聽到顧鴻華說:“別出來!”
欒亦然直接拖著顧鴻華走出水上居,然后像扔沙袋似地將顧鴻華扔進了12月刺骨寒冷的人工池里。
他不停地在岸邊來回走著,耳邊傳來顧鴻華在水中不停噗通甩著雙臂的聲音。他也會偶爾停下來,看一眼顧鴻華渾身濕漉漉,一邊猛地打著寒顫,一邊費力地想要往岸邊游上來。
欒亦然這一刻連殺了顧鴻華的心都有。
“顧先生,你可真他媽是個人才啊!”
“眉生不姓顧嗎?她不是你的女兒?她肚子里懷著的不是你的外孫?”
“眉生懷著我欒亦然的孩子,刺痛你了是吧?礙著你的眼了是吧?令你寢食難安,心中藏了根刺了是吧?”
眼看著顧鴻華已經漸漸走上長廊,欒亦然一個重重地抬腳,又再一次將他踢了下去。
張小曼再也坐不住,匆匆跑出來,想要伸手去拉顧鴻華一把。卻被欒亦然面無表情地制止了,他對張小曼說:“眉生夜里見了血,現在在醫院,您去陪陪她。”
張小曼聞言,方寸大亂,六神無主之間,她選擇先顧著女兒。
顧鴻華連著被嗆了好幾口水,天氣又實在太冷,他漸漸體力不支,吃力地趴在岸邊,半截身體卻依舊留在冰冷的池水之中。
“欒亦然,你敢對著天發誓,你這樣費盡心思讓眉生懷孕,難道就沒有別的目的嗎?”顧鴻華淡淡地哼著:“你以為你自己有多干凈?”
“放屁。”欒亦然繼續來回踱著步,以便消散自己心中熊熊的怒火:“老子想要得到白氏,可以直接將白沫先扔去喂鱷魚。同樣的,我如果想要得到鴻云,也可以選擇直接殺了你。”
“你以為我挖空心思,兜那么大哥圈子與你周旋,對你處處忍讓留余地,就因為你顧鴻華是曾經的榮城首富?”
“你打掉眉生肚子里的孩子準備做什么?”欒亦然冷冷地凝著他:“挑撥我們的關系?還是準備讓她以后再嫁給其他能夠令你輕易掌控的男人。”
欒亦然冷哼,“我勸你趁早打消這樣的念頭。”
顧鴻華心中又何嘗不恨呢!他冷聲道:“欒亦然,你藏著一顆豺狼之心,我們眉生根本不會是你的對手,你現在能這樣對我,難保以后不會這樣對我女兒!”
欒亦然怒不可遏,伸手一拳重重地砸在顧鴻華的臉上:“別再讓我聽到你叫眉生的名字!”
他胸口正因為狂怒而劇烈地起伏著,額角青筋暴跳,“你也是當丈夫的人,你也見過妻子懷孕。你知道眉生剛才做那些檢查多難受嗎?你知道她剛剛看到自己流血,臉上表情有多難過,有多內疚嗎?!”
“你見過驕傲如眉生,剛才卻一直躺在床上摸著自己的肚子,紅著眼眶不停地說對不起嗎?!”
欒亦然實在忍不住心中震怒,又是一腳踢在顧鴻華的心口處。
“顧鴻華,你還有什么手段只管使出來。我不妨告訴你,顧眉生這輩子,要嫁只能嫁我欒亦然。要懷孕,要生孩子,也一定是我欒亦然的種!”
半夜三點多,欒亦然驅車回到醫院的時候,顧眉生早已經睡著了。張小曼拉著欒亦然走出去,神色很沉重,問他:“眉生這次見血,難道跟她喝得那些中藥有關嗎?”
欒亦然淡淡頷首。
張小曼面色大變,跌坐在長椅上,長久地說不出話來。
欒亦然看著張小曼,說:“這件事不要讓眉生知道,免得影響她的心情。”
張小曼眉頭深鎖:“依眉生的脾氣,這件事怎么可能瞞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