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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春答應(yīng)了，又問：“那白沫先呢？”

顧眉生沉默了一陣，說：“不用管了。”

“知道了。”

她掛斷電話，秦婉如就走過來，說：“下午那邊酒店發(fā)生了嚴(yán)重的爆炸事件，現(xiàn)在傷亡情況不明。”

她說完，又問顧眉生：“要不要問一下總裁現(xiàn)在是否安全？”

顧眉生還沒開口，顧鈺墨已經(jīng)替她答了：“不用，欒亦然現(xiàn)在跟大伯還有白沫先都在遠(yuǎn)郊的倉庫里。”

他將手里的筆記本電腦轉(zhuǎn)了個方向，給顧眉生看監(jiān)控視頻里的畫面。

顧眉生輕皺了皺眉，欒亦然既然已經(jīng)找到了爸爸，為什么不與他一起回家呢？

蘇棠此刻正緊盯著城北鐵路隧道路段的情況，他偶爾抬眸看向顧眉生，即刻就能看到她俏臉上濃濃的倦意。

是的。最近這兩周，顧眉生與他們在場的其他三個人都一樣，因?yàn)閾?dān)心隧道路段真的會發(fā)生山石塌方，所以各自都有各自的分工和計劃內(nèi)的事情需要去做。

蘇棠望著顧眉生，忍不住溫聲道：“難道放自己一天假，你還來這里做什么？不如回秋波弄休息一下。”她一根弦繃得太緊了，也需要適時地放松一下。

顧眉生笑了笑：“我叫餐廳給我們送餐。”她說完，走到顧鈺墨身邊，緊盯著事態(tài)的發(fā)展。

7點(diǎn)左右，沒有等到晚餐送來，她還是出去了。

等她駕車來到江邊城道時，天邊開始下起了瓢潑大雨。顧眉生撐著傘下車走到江邊時，彭青已經(jīng)早早地等在了那里。

她面色平靜地走過去，將一份上市計劃書遞到彭青的面前：“謝謝。”

彭青將文件袋夾在外套里，說：“謝就不必了，今天的事我聽說了，一切都遠(yuǎn)比你事先預(yù)料的復(fù)雜了許多。”

顧眉生握著傘站在風(fēng)雨中，身上的黑色外套被雨水沾濕。彭青側(cè)著臉看她，不由勾唇笑了，她又恢復(fù)成那個淡若冬雪的顧眉生了。

年輪輕轉(zhuǎn)，曾幾何時，他彭青心上也開始產(chǎn)生了一種名為牽掛的情緒：“你既然早知道白沫先會利用蔣悅?cè)簧涎菘嗳庥嫞趺从謺椴坏桨啄却蛩憬壖苣愕募胰四兀俊?

顧眉生沒有出聲。

再回神時，彭青早已經(jīng)離開。

說出來未免丟人，但卻是事實(shí)：顧眉生一直到了這一刻依然想不明白，她明明事先讓趙春安排人手保護(hù)顧家眾人的安全，可她的家人為什么還是會被白沫先的人綁了去呢？

難道趙春又開始悄悄背著她與白沫先合作了？

顧眉生的心陡然一涼，那她現(xiàn)在派趙春去接家人，豈不是火上澆油？但她隨即又轉(zhuǎn)念一想：不會的。

不會，欒亦然還在那里。

他在。

雨，越來越大了。

城北白氏的倉庫里，原本有滿屋子的人，現(xiàn)在只剩下了顧鴻華和白沫先兩個人。

桌子上放著一把只裝了一顆子彈的槍，欒亦然在離開之前對顧鴻華說：“白沫先綁了您一家人，顧先生打算如何處置他，請自便。”

他走出倉庫站在屋檐下，頗有閑情逸致地靠著冷墻聽雨。雨聲潺潺地滴著，里面的兩位都是榮城只手遮天的人物。

欒亦然似是要將生死大權(quán)這樣的事交還到了他們自己手里。

顧鴻華與白沫先，幾十年恩怨纏斗，正好也能趁著這樣的機(jī)會好好地清算一下。

桌上的那把槍，誰也沒動。

白沫先筋骨盡斷，他是動不了了，勉強(qiáng)坐下來，只覺得生命在自己的體內(nèi)一點(diǎn)點(diǎn)地流逝。他身上甚至還有槍傷，恍恍惚惚間，白沫先意識混亂，“我身上怎么會有槍傷呢……”

顧鴻華淡然看著他：“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偶爾你算計我，有時我謀劃你。”

白沫先掀眸看了他一眼：“榮城要變天了。”

顧鴻華沉默不做聲。

白沫先說：“你開槍吧。若今天我非死不可，我倒是情愿死在你手里。”他說著，有些吃力地勾唇笑了笑，“顧云卿，你這輩子還沒親自動手殺過人吧？”

顧鴻華依舊是沉默，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那支槍，放在手里仔細(xì)地研究。顧鴻華是個純粹的商人，他也曾派人處決過一些非死不可的人，自己動手卻是極少的。他輕蹙了眉：“倒不知道這槍該怎么上膛。”

白沫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槍，輕輕閉上雙眼：“這槍已經(jīng)上了膛，你不如痛快一點(diǎn)。”

顧鴻華輕輕頷首，卻又將那把槍放回了茶幾上。他看到白沫先眼中的意外，淡淡笑了笑：“不，我不會殺你。這一槍下去，你是死得痛快了，我卻是累累把柄都被欒亦然握在了手心里。”

白沫先聽他說這話，實(shí)在是忍不住，一邊笑著一邊重重地咳嗽著，身體里的血汩汩不停地往外流著，說：“你女兒愛他，你能奈他如何呢？榮城這盤珍瓏棋局，你我下了數(shù)十年，沒想到竟是便宜了這小子。”

顧鴻華輕輕皺了眉：“你將白氏也給他了？”

白沫先沒有回答，他忽然就想起自己那個枉死的兒子白錦恒了。他輕嘆了一口氣：“我該謝謝你不日前救了蔣梨一命。她再貪錢，再不濟(jì)，到底也為我生過一個兒子。”

他說著，看了眼顧鴻華：“你真的相信顧禮墨不是你親生的？”

顧鴻華凝神看著他。

白沫先接著說：“你還是調(diào)查清楚吧。女兒再好，終究是要嫁人的，你當(dāng)真甘心把自己辛苦經(jīng)營的鴻云拱手讓給欒亦然嗎？”

“為了一個張小曼，值得嗎？”

顧鴻華倏而沉了臉，“閉上你的狗嘴。”

白沫先看他一眼，輕哼：“冥頑不靈。”

欒亦然站在門口，沉默聽著兩人的對話，心中明白：每個人都是有軟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