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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是借口罷了。自打她嫁入提督府,心底的溫情早已變得支離破碎。
饒是如此,提起‘團圓飯’時,她眸子仍熠熠瑩亮,裝滿向往。
畢竟她在初去汴州時,也曾真切地期盼過。
宋淮安對上她滿懷期待的眼神,不疑有他:“可定下時辰了?我來送你。”
陸芍搖頭:“還是尋薛先生要緊,我身側這么多人照看著,不妨事的。”
二人正說著,車夫已套好車,前來回稟。
陸芍匆匆上了馬車,宋淮安隔著車窗子喃喃自語:“來年我上京大考,屆時還能瞧見陸妹妹嗎?”
他只有考上功名,才敢想往后的事。
*
陸芍回時,正巧落了一場大雨,幸而馬車上備了油傘,她到沂園時,只是濕了裙擺。
屋子里的東西一應有女使收拾,無需她勞心費神,沐身之后,便就著淅瀝的雨聲,在新買來的布帛上描著繡樣。
廠督讓她繡個香囊,她也樂于重拾起手藝。新買的布帛是玉青色的緞料,上面描了早春煙柳傍水的繡樣,柳下窩著一只白兔,因春困酣睡著。
就如廠督喜歡的雪中春信,既有早春的清冷,也有盎然的生氣。
畫好繡樣,她將料子藏在金絲楠木匣中,剪了油燈,獨自睡下。
翌日清晨,一切都收拾妥當。馬車經由鬧市,駛至城門,一寸寸加快,飛馳起來,揚起片片沙霧。
陸芍閑來無事,便繡香囊打發時間。
回汴州的一路都算順坦,至汴州時,她那香囊早已繡制完成,只需往里邊添些廠督喜歡的香料,便能送出去。
入城之后,汴州仍是原來的光景,只是比走前,年味兒更重。
日光瞳瞳,街上紅旆飛卷,帶動紅燈流穗。寫有神荼、郁壘神靈的桃木符懸掛在門旁,屋門前打掃地干干凈凈,一切皆是全新的熱鬧氣象。
陸芍瞧見眾人滿面紅光,心情也緊跟著好了起來。
馬車停在提督府外,有不少女使候在石階前,迎她入府。
陸芍掃視一圈,沒瞧見流夏和云竹的身影,便同女使打趣道:“她們二人在哪兒躲懶呢?”
女使垂目抿嘴,只是淺淺笑著。
見她們全然不吱聲,陸芍的笑意僵在臉上。
“可是出甚么事了?”
女使面面相覷,眼瞧著瞞不過,便跪在地面如實說道:“七日前,太后娘娘在宮中設宴,邀了汴州不少貴眷。派人來請時,沒見著夫人,便把流夏姐姐和云竹姐姐帶走了。”
“甚么?”
陸芍邁石階的步子一頓,一張小臉原先就因長途疲累略顯蒼白,現下更是血色盡失,柔弱不堪。
“娘娘可有說喚她們去做甚么?”
女使似是記起七日前的情形,惶惶紅了眼:“太后娘娘身邊的人說,既然流夏姐姐不知夫人的去向,便是做丫頭不夠細致審慎,宮里有的是教習嬤嬤,她將流夏姐姐和云竹姐姐帶回宮教習一番,待夫人回來,用得才更也順心些。”
陸芍身形一晃,她才入了大內一回,便知那地方吃起人來壓根不吐骨頭,甚至要將骨頭磨碎碾粉才肯罷休。
流夏打小在她身邊伺候,二人雖是主仆,卻似姐妹。云竹也是個衷心可靠的人,平日在提督府沒少給她解悶。
說是同教習嬤嬤學規矩,學得好與不好,需不需懲戒,還不是太后說了算。宮規繁瑣,二人從未學過,指不定要吃不少苦頭。
她匆忙折回步子,眼底紅紅的:“福來,我要入宮。”
太后話里有話,這二人需得她親自去領,才能回來。
福來也未攔她,他一面吩咐人去司禮監遞話,一面攙扶上馬車。
馬車內,陸芍細細回想女使所說的話。
照理說,廠督替她籌謀了大半,應當無人知曉她與廠督一同出城的消息。縱使這段時日有人入府拜訪,流夏和云竹也事先預備好了說辭,很好遮瞞。
除非太后那廂得知她出城的確切消息,特地以設宴為借口,非要在府里等上一日,查探她是否當真出了汴州,否則也不至形跡敗漏。
思及此,陸芍叩了叩車廂,詢問方才回話的女使:“除了太后娘娘外,還有誰登過提督府的門?”
女使想了半晌,才恍然記起:“國公府的二姑娘曾氣勢洶洶地來一回,底下的人瞧見她是夫人的二姐姐,便沒有相攔。”
第50章 指不定還能在除夕前回來……
“二姐姐?”
甫一回來, 便要牽扯魏國公府宅院里頭的事,陸芍疲累地靠著車壁,雙眸輕合, 只余發髻上的釵環伶仃作響。
她實在不愿同陸婳起爭執,在魏國公府的時候,便已處處忍讓。如今她應王氏要求,替代陸婳沖喜嫁人,陸婳非但沒有收斂脾性, 仍是要登府尋她麻煩。
陸芍頭疼地摁了摁眉心:“二姐姐可說尋我何事?”
女使思忖了片刻, 開口回道:“好似同指揮使司家的二公子相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