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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說拿人,陸芍記起誠順方才的請示。
原是有正事加身。
前邊是死巷,拿人是手到擒來的事,若非她橫生枝節,半道出現在馬蹄之下,他要拿的人興許都被押解至牢獄了。
陸芍歉疚的垂下腦袋,耳垂上掛著的珠玉隨著她低頭的幅度不斷晃動,晃得嫩生生得耳垂悠悠轉紅:“那怎么辦,若沒拿住,可會出惹出麻煩來?”
需得讓廠督親自動手捉拿的,想來也也是有來頭和根底的。這樣重要的事,竟然在她身上出來差錯。
靳濯元貼在她的耳旁,盯著那枚耳鐺,慢悠悠地開口:“殺身之禍罷了。”
陸芍一聽,身子一歪,差些栽下馬去。
她心急火燎地扭過頭去:“那...那可要從錦衣衛那兒撥些人隨身護衛。”
眼瞧著她當真了,靳濯元便伸手去捉耳鐺上墜著的珠玉,無奈地說道:“無妨。這個時辰,遍布在汴州的番子早就將人拿住了。都是些來打探咱家去向不知死活的人。”
那雙手緩緩捏住她的耳垂,輕捻了一下:“可有人向芍芍打探咱家的去向?”
“沒有。”
陸芍的羽睫連著撲朔了幾下,搖頭時發髻上的釵環伶仃作響。只要細瞧,就能看出她那張秀靨上的驚慌。
靳濯元不再說話,陸芍心里沒底,反復斟酌著他的語氣。
方才的話問得直接,就差將‘有人’二字昭然地代入‘太后’。
廠督明知她是太后送來的人,卻依舊安然地將她留在身側,甚至將自己的去向和心里的猜疑毫無保留地說與她聽。
倒像是請君入甕,故意將消息透露給她,只看她那日在大內所說的話到底可不可信。畢竟東廠番子遍布大梁,他們最擅長緝查監視,也不知那日春晴姑姑的行徑有沒有傳入廠督的耳里。
縱使她甚么也未向春晴透露,廠督這樣晝警夕惕的人,倘或知道她和太后尚有往來,也不知會做出甚么樣的事來。
愈是往深了想,陸芍的小臉很快失了血色。
靳濯元也沒料到,他這樣的一句話,惹得身前的小姑娘惶惶不安了一路,連到了稱賣鵝絨的地方,她也沒有回過神來。
靳濯元撩袍,將人一并抱下馬。
陸芍掩藏好自己的心緒,步子發虛地走在前頭,買了鵝絨,也不愿再逛瓦市,一路上都在想盡法子寬慰自己。
*
回到府里,誠順正訓斥福來,瞧見陸芍和靳濯元的身影,才止了聲。
陸芍知道福來受訓的緣由,兩手揪在一塊兒,邁出一小步,替他說話:“是我瞧著府里還有好些行裝沒有置辦,特地留福來在府里照看的。誠順公公,你就不要苛責他了。”
誠順自然愿聽陸芍的話,可福來還是因著自己大意向靳濯元請罰:“是小的疏忽了,縱使留在府里,也該囑人暗中護著夫人才是。”
他知道這是規矩,若因一人破例,開了先河,往后不利管束。
說著,便自顧往院子外走。
“廠督...”她晃了晃靳濯元的手,見他面無神情地推開屋門,陸芍只好拼命地給誠順遞眼神,誠順心領神會,頷首退下。
屋內銀骨碳燒得并不紅旺,只是比外頭稍微暖和一些。陸芍捧著一堆雪白的鵝絨,將她們擺在炕桌上,自己則從靳濯元身后環住了他的腰身。
“福來是聽了我的話才留在府里的,廠督你手下留情,饒他一回好不好?”
靳濯元盯著那雙交握在他腰腹的柔荑,深覺這小姑娘的膽子日日見長。
初見他時還是一副動輒紅眼的模樣,話不多,聲音盈耳輕柔。到后來,又是踹他下榻,又要他喂食,也不知是他折磨陸芍,還是陸芍折磨他。
“好啊。”靳濯元轉過身,捏住陸芍的白瓣兒似的下巴:“我饒過他。”
陸芍眨了眨,驚訝與歡喜參半。正待感慨廠督好說話時,清冷的聲音從他喉間發出。
“換你來。”
說罷,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在陸芍緋紅的面上稍作停留,然后雙手撐在放了鵝絨的小幾上,將人禁錮在自己的方寸之間。
陸芍不自然地撇過腦袋,露出一截細膩的脖頸。
靳濯元傾身上去,略帶涼意的雙唇輕輕蹭在她的脖頸上,反復磨吮,激得她渾身顫栗。
不僅小臉通紅,那抹紅,從耳根一路蔓延至鎖骨,像朵被春雨澆灌后新綻的嬌花,教人忍不住摧折。
“廠督,窗子還推開著。”
小幾擺在燒了熱炕的黃花梨浮雕榻上,三面壺門圍子后正是兩扇半開的明瓦窗。
眼前廊下無人,但是凡從這處走過的,大抵都能窺到屋內的一抹春色。
靳濯元抬起她的臉,對上那雙含煙籠霧的杏眸:“他們可不敢聽咱家的墻角。”
雖是這般說,他仍舊顧及陸芍面薄,抬手闔上榻后的窗子。
闔上窗子的間隙,靳濯元單手翻轉過她的身子,潑墨似的青絲鋪落在小幾,壓著成片的鵝絨。
陸芍伏在小幾上,下陷的腰身,襯托出前后的弧線。
身上的小襖被解開,垮在肩上,露出一對精巧的蝴蝶骨。
一枚鵝絨輕輕地從她背脊上輕輕掃過,陸芍將小臉埋在自己的臂彎里,咬著下唇,盡量避免自己發出那些羞人的聲音。
這些鵝絨分明是給廠督縫制錦墊,用于御寒的,如今卻用在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