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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如果在快樂的時候開心的時候,回憶起來會忐忑會憂慮,那么這種愛情,顏子真不會要。
她所不知道的是,鄧安打電話給他的父親鄧叢恩,講了他和顏子真的前因后果,最后他誠懇地對他說:“爸,我想請求你一件事情。”
鄧叢恩沉默,他明白鄧安的意思。
在鄧安六歲的時候,鄧叢恩在江城娶了鄧躍的母親,當時他對鄧安說:你會有一個弟弟。六歲的鄧安冷靜地問父親:是你的孩子嗎?鄧叢恩回答他:不,鄧安,你父親是有操守的,不會同時和兩個女人在一起,但是你不可以告訴任何人他不是我的孩子,因為我們要幫助一個可憐的母親。
鄧安從六歲起一直信守承諾,不曾把這件事說出去。
可是現在這種情況,如果不說,情況會異常尷尬,而且,在周圍人的眼中,顏子真會陷入難堪的境地。
鄧安也知道,顏子真因為知道真相,所以可以不在乎,但是那是因為她豁達,在她的心中,鄧安鄧躍的兄弟關系,就算不是親兄弟,也曾經造成很大的壓力,是她一直猶豫和勸阻自己的原因。就算是自己,也曾經為此而止步。
鄧躍來阻止自己,誠然有替顏子真著想的原因,內心里說不出口的,何嘗不是因為這層關系。
那么不知道真相的人,就可想而知。
鄧安不能讓顏子真為此有一點難堪,更何況,他深知顏子真對她父母家人的感情,所以,更不可能讓她的家人為此難堪。
他已經夠不好的了。
而鄧躍已經成人,如果沒有其他情況,這個秘密可以保持下去,但現在情況不同。
一個成年人,性格和情感都已經定型,告訴他身世肯定也會造成沖擊,但是這沖擊并不會很大——除非這個人異常的脆弱。而且說實話,他應該知道自己的身世。
鄧安心里不是不歉疚的,他是真心視鄧躍為親弟弟,可是,在輕重程度上,他不覺得鄧躍接受身世比顏子真將要面對的更難。
鄧叢恩沉默過后,說:“你的考慮是正確的。鄧躍是個成年人,他應該坦然接受自己的身世,那是他應該做到的。過幾天我會抽空回國,當面和他講清楚。”
鄧安問他:“保密鄧躍的身世,這個承諾你對阿姨做過嗎?”
鄧叢恩倒笑了笑:“她不是會提出這種要求的人,是我對她說,會視鄧躍如親子。鄧安,我有沒有對你說過,我一直很驕傲你是我的兒子。不是因為你的醫術。”
是因為鄧安的善良。
小時候鄧躍以為鄧叢恩是他的親生父親,在國內的幾年里,一直是鄧躍黏著鄧叢恩,驕傲地快活地坐在他肩頭玩耍的是鄧躍,讓鄧叢恩陪著他做模型說故事的是鄧躍,出去玩牽著他的手不放的是鄧躍……鄧躍以一個幼子幼弟的身份,理所當然的占有著鄧叢恩的疼愛。反而是鄧安,才六歲就離開了親生母親,來到陌生的祖國,那么小,卻友愛地照顧鄧躍,禮讓鄧躍,雖然也很想纏著父親玩耍,卻因為鄧躍的“霸道”而笑著退讓。
他才六歲,他明明可以說:他不是你的爸爸,是我的爸爸,你為什么總是霸著他。可是他從來沒有。
從鄧安的六歲到十二歲,他把自己的父親讓給鄧躍。
后來他們回到美國,鄧安仍然恪守著兄長的身份,勸慰鄧躍,每次回國,都帶一堆禮物。鄧躍要什么,他就給什么。那些年鄧躍在學油畫,鄧安把打工賺來的錢買了最好的工具和顏料寄給鄧躍做生日禮物。
兄弟倆一直宛若親生。
他知道,鄧躍也非常友愛鄧安。
這真是……叫人無奈。
然而,他也覺得,鄧躍是個成年人了,他應該知道自己的身世。
☆、118|05|22
鄧安約鄧躍喝咖啡。
鄧躍鮮少見鄧安這么一本正經地約他到咖啡廳談事情,有些詫異,笑著問他:“不如去喝酒?”
鄧安搖頭:“我明天有手術。”
兄弟倆敘話不需要這么正經的場合,鄧安就開門見山:“鄧躍,我現在和顏子真在一起。”
鄧躍猝不及防,呆住。
鄧安靜靜地看著他,左手拿著小勺慢慢地攪拌著咖啡。咖啡廳里光線淺淡,有低柔的音樂回旋,因為設計的緣故,別處的語聲極輕微,隔一扇窗,外面有陽光鋪了一地,樹葉搖曳。
鄧安看著鄧躍一時間復雜的神情,平心靜氣地說:“鄧躍,我和顏子真是互相喜歡,所以才在一起。她相信我是認真的。我也知道自己是認真的。”
鄧躍說不出話來。
鄧安垂下眼:“這是我對你的最后也是唯一的說明。因為我知道你對她的關心是真的。其實說實話,我們在一起的事情和你并沒有關系,你也并沒有權利對此發表意見。”
之前鄧躍表示反對時,他并未覺得自己會和顏子真在一起,所以什么也沒有表示,可是鄧安從來就是一個強勢直接的人,當他認定了之后,就不會客氣,殺敵于襁褓之中是他的作風。
鄧躍嘆了口氣:“鄧安,我知道我沒有立場。”
鄧安倒笑了:“尷尬也不必,你知道我總有些美國人作風,我們兄弟還是兄弟,一切照舊,只是節假日全家團聚這種事以后就免了——不過一向來也是我同你們聚。”
鄧安但凡在國內,年年節日,都是去到鄧躍家里團聚,哄得鄧躍母親很是開懷,鄧躍不會認為是鄧安需要家庭溫暖,他一直很承鄧安的情。
鄧安溫和地說:“鄧躍,我們兄弟的情分幾十年了,所以話還是說透一點好。你別介意。”
鄧躍被他一說,倒也釋然,坦白地說:“我對不住她,我媽要是再見到她也會尷尬,我不能否認有這個因素所以才反對,但是這個因素真的只有一點點。我已經傷害了她,我不想你也去傷害她。可是這五年來你真的已經不同,我也應該相信你。”
鄧安微笑:“我明白。”
鄧安從來不是一個憨厚的人,他搶在鄧叢恩回國之前來說明立場,為的就是不愿意增加更多的說明解釋。
他對于鄧躍的多年來所做的所想的,從來坦蕩真誠,幾十年兄弟之情和血緣無關,鄧躍要是明白,自然明白,要是不明白……他再去解釋吧。不過他相信,鄧躍不會連這點智慧都沒有,這個弟弟,向來聰慧明白。
所以鄧叢恩、鄧躍、鄧躍母親三個人的會談,鄧安沒有參加。
但是事后他接到了鄧躍母親的電話。
語氣中十分滄桑,她迫不得已告訴了鄧躍他的身世,她說鄧躍十分震驚,怕他想不開,想請鄧安找時間去看看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