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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5.22

莫琮大吃一驚，停住腳步，轉(zhuǎn)頭看她：“什么？你不是跟蓋瑞……你怎么會……鄧安……什么？！”她再也沒想到顏?zhàn)诱娴某聊菫榱诉@個，那豈止是吃驚，直接就是驚嚇，一時張大了嘴合不攏來。

顏?zhàn)诱鏄O少見到莫琮這么失措的表情和零亂的言語，竟忍不住被弄得有點(diǎn)心虛似的，一時接不上話，兩人面面相覷好一會兒，莫琮才組織起正常語言：“你對鄧安什么什么感覺不對勁？發(fā)生了什么事？”

鄧安？鄧安？！

雖然她在哈爾濱冰雪大世界那天晚上對著鄧安說過：幸虧顏?zhàn)诱孢x擇的是蓋瑞而不是你。那也是因?yàn)樗舾械馗杏X到鄧安對顏?zhàn)诱娴哪承┎煌撬苊靼最佔(zhàn)诱鎸︵嚢彩菬o感的，說那句話其實(shí)有點(diǎn)警示鄧安的意思：別撩撥顏?zhàn)诱妗?

為什么她確信顏?zhàn)诱鎸︵嚢矡o感？因?yàn)轭佔(zhàn)诱鎺啄陙砼紶柼岬洁嚢惨恢北憩F(xiàn)出來的是對鄧安的嘲弄和些微的厭惡，又不是那種頻頻提起，而是的的確確生活中沒有鄧安的空間——她連提都很少提到他。

可是顏?zhàn)诱娼o了她一個這么大的驚嚇，這是什么時候的事？顏?zhàn)诱鎸︵嚢驳母杏X不同？

她皺了皺眉，突然想起在鄧安家里時的顏?zhàn)诱妫闹小翱┼狻币宦暋?

顏?zhàn)诱婵吹剿纳袂楸忝靼琢耍s緊搖頭：“不是你想的那樣。雖然……也有點(diǎn)關(guān)系，但，不是因?yàn)槟莻€。哎呀，你聽我說。”

莫琮吸一口氣，攤攤手，便聽她說。顏?zhàn)诱嬗执袅艘粫海诺拖骂^輕聲說：“我也說不清楚，這種感覺也不是突然有的，就漸漸的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也是隱隱約約的，之前偶爾會有些別扭和不自在，不過一會兒就消失了，前陣子就一直都不自在，然后……唉，然后……我看到他的眼神，就……覺得有些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莫琮靜靜地聽著，問她：“很久了嗎？”

顏?zhàn)诱嬗行┟Ｈ唬骸安恢溃屑?xì)想想，好像從青鄉(xiāng)回來，覺得他和我印象中的有點(diǎn)不一樣，后來……”因?yàn)橛辛艘粋€只有他和自己知道的秘密，而他一反常態(tài)溫和安慰勸解她，于是就好像對他不再那么反感。再后來，又鬧翻……又合好……，顏?zhàn)诱嫱蝗幌耄趺聪肫饋碛X得挺幼稚的啊？而從前她向來對他的言行舉止無視到徹底，一時氣到馬上就會想：這有什么好氣的？

顏?zhàn)诱鏇]有再說下去，莫琮也沒再追問，青鄉(xiāng)的事之前莫琮并不知道，是直到顏?zhàn)诱娉隽耸拢笏胖狼耙蚝蠊?

兩個人靜靜地走了很久，都沒吃中飯，都不覺得餓，然后莫琮問她：“那蓋瑞呢？”

顏?zhàn)诱嫖⑽⑺闪艘豢跉猓鹚骸澳懔私馕业模覜]有這么快。”

我沒有這么快就能收拾心情重整河山，我就算對鄧躍的愛沒有山高海深，也是一心一意了那么多年，要真正地把那些年的痕跡淡忘，我沒有這么快。

莫琮飛快地說：“對不起。”

顏?zhàn)诱嫘Γ骸盀槭裁匆f對不起？”

莫琮嘆了口氣：“我還是有點(diǎn)小人之心。子真，我想我喜歡蓋瑞。”

顏?zhàn)诱娴拐娴某粤艘惑@，她張大嘴，一時呆住，連腳步都停住了。她剛才其實(shí)是想問莫琮是不是喜歡蓋瑞，只是此際關(guān)系實(shí)在復(fù)雜，一旦問出口，莫琮難免會覺得她是為她而放棄蓋瑞，當(dāng)然這種擔(dān)心在以后的事實(shí)面前肯定會自然消失，但是顏?zhàn)诱婢褪遣辉敢猓驗(yàn)槿绻@樣，他們就很難開始得自然，也許更會因此走得艱難。所以顏?zhàn)诱嫫鋵?shí)挺后悔當(dāng)所有人都有所誤會時，她沒有跟莫琮解釋。可是當(dāng)時也沒有辦法解釋啊。

這是她剛才糾結(jié)的原因。

莫琮卻誤會了，她以為顏?zhàn)诱娆F(xiàn)在才知道自己的心事，所以吃驚成這樣，笑了一笑，卻接著說：“可是瞎子也看得出來，蓋瑞喜歡你。子真，蓋瑞比鄧安適合你，他比較簡單，大大咧咧得來又很體貼，又有才華又隨和聰明，和你是最適合的。鄧安的歷史，太豐富了。”

“最重要是，你們在一起很快樂很開心，蓋瑞讓你笑。”

莫琮認(rèn)真地說。

她看著顏?zhàn)诱妫又f：“還有，你能說，你之前，完全沒有過和蓋瑞發(fā)展下去的想法？”

顏?zhàn)诱孀屑?xì)地想了一會兒，坦白說：“老實(shí)說，那時候我根本沒有想過這些。真的。我可能逃避的想法要多一些，或者說，并沒有想過要這么快就找新戀情。雖然總是說忘掉前一段感情的最好的辦法是接受一段新感情，可是我覺得這樣對后一段戀情未免太不公平。”

“但是你說得對，我和蓋瑞在一起時很開心，我想如果，我是說如果什么事都沒發(fā)生，我和他這么相處下去或許會有可能在一起，誰知道呢？但到現(xiàn)在為止，我和他真還只是好朋友的階段。”

莫琮怔了一會兒，嘆了一口氣：“可是我想，蓋瑞未必如你所想。”

顏?zhàn)诱嫘α艘恍Γ骸澳阒郎洗挝乙姷缴w瑞之前，已經(jīng)有多久沒有聯(lián)系了嗎？一個月。我和蓋瑞的聯(lián)系沒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緊密，日常見面也并不頻繁，之前就這樣。事實(shí)上，他認(rèn)識鄧安兄弟倆，他知道發(fā)生過什么事，所以一開始偶遇，他見到我低沉，他想讓我振作起來，因?yàn)樗挠焉坪蜔崆椋运何倚Γ澝牢遥膭钗遥駛€熱情善良的大男孩一樣。當(dāng)然，他應(yīng)該是有一點(diǎn)對我的好感，但我想更多的是他作為一個朋友的關(guān)心。如果他真的愛上我，你覺得到現(xiàn)在我們的相處模式還會是這樣的嗎？”

顏?zhàn)诱嬲\懇地看著莫琮：“如果蓋瑞真的未必如我所想，那么依他直率坦白的性格，我怎么可能會連他什么時候回的中國都不知道？他是不是應(yīng)該一回國就來找我？”

莫琮無言以對，過了一會兒，低聲說：“子真，我還是覺得蓋瑞對你是不一樣的。”

顏?zhàn)诱嫠餍郧逍闹闭f：“你錯了，我們一起在優(yōu)民居認(rèn)識，他的攝像機(jī)就是他的眼睛，你不是也看到他拍的照片，哪里有分你我？不，其實(shí)那張照片，他拍出的你，是連你的內(nèi)心都拍出來了，我不相信你看到的時候不吃驚。而我雖然在鏡頭前面，卻只是尋常歡喜。莫琮，一開始是你煩他，后來是你心動，所以你反而矜持收斂。對不對？你總是這樣。但是哪一次出去玩，蓋瑞是只和我去的？就算后來我和他近了一些，也是因?yàn)槟阕约鹤哌h(yuǎn)了去。”

莫琮不語。

顏?zhàn)诱孀匝宰哉Z：“因?yàn)槿澜缍家詾椋w瑞和我在一起了。因?yàn)槲沂莻€蠢貨，我竟然沒發(fā)現(xiàn)你的心事，居然沒有第一時間跟你解釋那不是真的。”

莫琮再次無言以對，過了一會兒說：“你不應(yīng)該……”

顏?zhàn)诱娲驍嗨骸案星橛惺裁磻?yīng)不應(yīng)該？只要不傷害其他人，就沒有不應(yīng)該。”

她說得爽脆，卻也再清楚不過，她和鄧安，不可能。鄧安是鄧躍的哥哥，無論是不是親兄弟，兩人都一起長大，鄧躍對鄧安的友愛她知道得一清二楚，而鄧安對鄧躍也一如親兄長，她再次提醒自己。事實(shí)上此際說出來，也只是想讓莫琮清楚，她和蓋瑞沒什么。

她看了看莫琮的神色，補(bǔ)充了一句：“我其實(shí)，也沒有想過要怎么樣。”

鄧安和鄧躍的友愛，莫琮是很清楚的，她嘆了口氣：“其實(shí)鄧安人真挺不錯。”她也不是沒眼睛，顏?zhàn)诱姹罎⒌哪菐滋欤嚢驳慕辜彪y過，他望向顏?zhàn)诱娴难凵瘢瑤缀蹩梢杂猛聪Р桓蕘硇稳荨Ｄ遣幌袷菍σ粋€普通朋友的神情。為什么會不甘？她不明白。但是她清楚地看到鄧安的溫柔守護(hù)，那種溫柔關(guān)心，真是不一樣。她和鄧安頗有幾次交集，她也敏銳地看出，鄧安對人的熱情、玩笑，都是表面，很容易讓人誤會，用以掩飾他骨子里的淡漠和疏離，他仿佛不愿意與人真正接近。

她心里模模糊糊地想，她從未見過鄧安當(dāng)年作為花花公子花紅柳綠的時候，想必那個時候應(yīng)是盛況空前吧。

顏?zhàn)诱嫘α诵Γ骸澳惴判模乙簿椭皇钦f說罷了，……他，未必肯呢。”

莫琮卻又怒：“他憑什么不肯？”

顏?zhàn)诱骈_玩笑：“憑他是鄧安呀。”

如果說一開始顏?zhàn)诱鏇]注意，現(xiàn)在回憶起來卻又歷歷在目，鄧安一直在盡量疏遠(yuǎn)她，或者說，維持常態(tài)。在哈爾濱，除了滑雪那次，幾乎全程都微笑旁觀；幾次偶遇，他也跟從前毫無異樣，說笑自如；他從未主動出現(xiàn)過在她面前，似乎也從未注意到她最近對他的回避。如果不是她在他家的經(jīng)歷，如果不是那天他的眼神，如果不是這些那些異樣的絲絲積累，顏?zhàn)诱嫱耆粫氲剿麄儌z人會出現(xiàn)這一天。

但這也說明了，鄧安并不想和她有這一天。

這倒是好，異曲同工，心有靈犀。

☆、91|5.22

顏?zhàn)诱媸莻€成年女子，又談過一次戀愛，控制情愫并不像初戀的少女那樣艱難糾結(jié)、無法自拔，她很快收斂好私人情緒，專心忙碌于自己的工作，除了網(wǎng)店的生意，還要為正在寫作的新書查看各種書籍資料，另外上次趙意提的建議也已經(jīng)定了策劃發(fā)過來，她開始寫《二月初一》的劇本。當(dāng)然一邊也要同時閱讀國外的一些優(yōu)秀劇本進(jìn)行學(xué)習(xí)，趙意也為她介紹了一位圈內(nèi)資深的編劇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