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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并不能成為江穆曦的依仗,他有些摸不清燕挽亭的目的,正當(dāng)他想再試探一番時,燕挽亭卻突然站起了身。
你需想清楚,本宮可以等,可陛下等不了吧。你弟弟想要坐穩(wěn)皇位,定會先除去你。
江穆曦呼吸一窒,他握緊雙拳。
燕挽亭說的沒錯,她可以等,但是他卻等不了。
上次一名使臣奉江詢言的旨意來述州,目的便是招降江寒武。
那道所謂的圣旨上,許諾若是江寒武將江穆曦交出,便會將江寒武調(diào)任出這荒無人煙的述州,給他另外一塊富饒的封地。
雖然江寒武并未被招降,不僅當(dāng)著他的面撕毀了江詢言的圣旨,還下令將那使臣斬殺了。
雖他因此徹底得罪了江詢言,可江穆曦還是不信任這個心思深沉的叔父。
可如今他能依仗的不過也只有江寒武,還有伸來橄欖枝的燕挽亭。
江穆曦心中甚是悲涼,他雖想奪回皇位,但卻不想割地給燕國。
他這一生都為了姜國勞心勞力,到頭來卻只能用割地才能有機會奪回皇位。
看出來江穆曦的猶豫和不甘,燕挽亭輕輕一笑。
陛下,本宮給你一日的時間考慮,若陛下真心實意想與我燕國結(jié)盟,同意了本宮的條件。待本宮回燕國后,無論是兵馬還是糧餉,你要多少本宮便能給多少。
說完燕挽亭一句告辭,便不等江穆曦回答轉(zhuǎn)身,閑庭散步般悠悠然的走了。
江穆曦握緊雙拳。
在燕國的扶持下重奪皇位,說不定日后他就是個傀儡皇帝。
可若是讓他放棄那本該屬于他的皇位,他又何其不甘。
他閉上眼,頭疼欲裂,百般復(fù)雜的情緒從胸口涌上。
轉(zhuǎn)瞬間他就睜開眼,眸中滿是血絲,他抬頭看向燕挽亭的身影。
公主殿下留步。
第162章 幾人不是?
燕國都城,燕飛城。
前不久皇宮里傳來了一件天大的喜事,太子妃有孕在身。
燕國皇室人丁向來單薄,燕皇除了兩位姐姐外本就無兄弟,而他膝下也不只有一子一女。
別說滿朝官員日日憂心中皇帝開枝散葉的事,就連尋常百姓都是議論紛紛,皇帝膝下就太子殿下那么一根獨苗,若是太子出了什么事,那這皇位....
皇帝不急的事情,百姓都替他操心了。
所以太子妃有喜了,消息從宮中一傳出,百姓便敲鑼打鼓高興的如同過節(jié)。
喜事來了,壞事也就跟著來了。
燕皇最寵的獻妃前幾月隨公主殿下去青州避寒,原本好好的,可回來的途中卻不知染了什么怪病,陷入了昏厥中。
明明有呼吸有心跳,但卻醒不過來,如同一個活死人一般,就連宮里的太醫(yī)都束手無策。
民間百姓眾說紛紜,有人說是中了邪,也有人說是沿途被人偷偷下了毒。
不過說來說去,百姓們對這個異國來的妃子也沒多少興趣,談?wù)摿艘魂囎又?,便少有人再提起?
闊別幾月的景翎宮收拾了干干凈凈,以前總愛在殿前嬉笑打鬧的小太監(jiān)小宮女們,如今個個彎著腰不敢說一句話,老實的忙著手頭上的事。
如今的景翎宮氣氛壓抑冰冷,人人小心翼翼的,連走路都恨不得別發(fā)出聲音。
自從獻妃娘娘回宮后,青鴛綠阮姑娘的脾氣就愈發(fā)的差了,動不動就發(fā)怒。
在殿外老實掃地也會被罵一通,說是聲音太大會吵著娘娘。
小太監(jiān)小宮女心里嘀咕著,能吵著便好了,如今娘娘不是躺在床榻上醒不過來嘛。
若是真能被他們吵醒,指不定沒罰還有賞呢。
自從夏秋瀲回了宮,景翎殿的??途妥兌嗔?。
寵愛獻妃的皇帝自然不用說,每日都會照例來看她兩眼,詢問詢問情況,然后囑咐宮里的人小心伺候著獻妃。
太醫(yī)院的小太醫(yī)和福安自然也是每日都要來的,特別是福安小太醫(yī),每日至少要來景翎宮三趟。
而其他的,便是宮里的妃子了。
打著關(guān)心的名頭成群結(jié)隊的過來看熱鬧,也不知多少人面上掛著一副悲痛的神色,其實一轉(zhuǎn)身就在偷笑呢。
唯一真正關(guān)心獻妃的妃子,恐怕就只有同為姜國人的葉昭音了。
她每日午時都會來一趟景翎宮,和夏秋瀲說說話。
這日,她剛巧來就碰見了來送藥的福安。
小太醫(yī)穿著那身淡青色的宮袍,頭上依舊帶著那頂不時往下滑的布帽,提著藥匆匆走來。
少了幾分無辜天真,多了幾分穩(wěn)重安靜。
與青鴛綠阮打了聲招呼,葉昭音就跟著福安進了夏秋瀲的寢宮。
夏秋瀲雖然始終處于昏厥中,但是似乎并不是毫無直覺,至少喂藥和喂一些湯粥的時候,還能讓她張嘴咽下去。
也正是如此,夏秋瀲才不至活活餓死。
躺在床榻上的夏秋瀲面容紅潤呼吸平緩,穿著一身干凈的白衣,雙手交疊在腹部,仿佛像是剛剛才睡下。
福安走到床榻邊,還不等她說話,綠阮就先一步小心翼翼的將夏秋瀲扶起一些。
葉昭音站在一旁,看著福安和綠阮合作,將那一碗漆黑的藥汁喂夏秋瀲喝下。
喂完了藥,福安照例給夏秋瀲把脈,白凈清秀的臉上眉頭緊緊的蹙著,絲毫沒有輕松的神色。
把完脈,她放下手,一轉(zhuǎn)頭就對上了葉昭音的眸子。
葉昭音一身紅火的衣裙,艷麗雍容的像御花園里清晨還沾著露水的牡丹,她向福安走近了一步,發(fā)髻上的金釵上吊著的兩顆翠綠的玉石相撞,發(fā)出細微清脆的響聲。
她雙眸帶著幾分憐惜的看了夏秋瀲一眼,然后轉(zhuǎn)向福安,輕輕的喚了一聲。
小太醫(yī)。
以前被葉昭音一逗就臉紅的福安淡漠冷靜的抬眼,那雙清澈干凈的鹿眼藏著幾分化不開的哀傷。
昭妃娘娘有何事?
葉昭音實在是有些不習(xí)慣這么冷靜沉穩(wěn)的福安,愣了愣然后低頭輕咳一聲。
能否請小太醫(yī)移步一敘。
福安不知道葉昭音要問她什么事,不過還是點了點頭,然后轉(zhuǎn)頭叮囑綠阮她再過兩個時辰還會再來一趟,便跟著葉昭音往外走去。
走到了殿前的那顆老桂樹下,葉昭音停住了步子,她轉(zhuǎn)頭看著低著頭一言不發(fā)的福安,終于忍不住問道。
福安,秋瀲她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她何時能醒來。
福安抬眼看了她一眼,然后移開目光盯著那顆老桂樹干裂的樹皮,有些心不在焉般輕聲說道。
獻妃娘娘只是舊患復(fù)發(fā)了。
這不過是對外敷衍的理由罷了,宮里的人都知道獻妃娘娘身子不好,但是又不知道她是有什么舊患,所以只要說她是舊患復(fù)發(fā)也沒人會去懷疑奇怪什么。
可葉昭音是知道夏秋瀲的舊疾的,也從青鴛綠阮口中知道一些,聽到福安敷衍的話,她眉頭一皺,面容上有些掩不住的不耐。
這些天,她無論問多少遍,福安都是這么一句說辭,其他的一句也不肯多說。
她來回踱步,因腳步凌亂,頭上的金釵撞擊的聲音也愈發(fā)響了,仿佛是在昭示她如今的心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