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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姐果然是棋奕圣手,朕左思右想,也不敢落下這一子,罷了,朕甘拜下風。
燕皇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將手中那枚已經握的溫熱的棋子,丟在棋碗中,面上表情竟有些欣悅。
夏秋瀲倒是絲毫不客氣,聽聞燕皇認輸了,便昂頭輕輕挑唇道。
陛下承讓。
以往與那些臣子對弈,他們懼朕,總暗中讓朕幾子,輸了便好一通恭維,朕也聽的膩了。朕雖為九五之尊,卻不是棋圣,能贏還是會輸,朕心中自是有數的。
燕皇看著夏秋瀲的神色間,有幾分欣賞,他抬手摸著下巴的胡須,面上終有了幾分笑意。
臣子愿讓陛下,是臣子對君上的敬意。
夏秋瀲輕聲道,微微垂著頭,對著燕皇時,她雖未曾惶恐,神色淡然寵辱不驚,卻也有幾分恭敬。
燕皇點了點頭,倒也未曾反駁,他面上露有幾分倦意,便起了身走到床榻邊,他張開了手頭也不回道。
天色也不晚了,明日朕還需早朝,該歇下了,給朕寬衣吧。
夏秋瀲楞了楞,輕輕咬著唇,眸中閃過幾絲復雜神色。
御花園。
這般夜里,熱鬧的御花園已經空無一人,偶爾有微風拂過,透著絲絲清亮。
李鳳游神色冷凝的獨自一人緩步在御花園中,穿過那楓葉林,行到了一棵老梨花樹下。
仰頭看著那漆黑的樹干,安安靜靜的只能聽到耳旁的風聲。
殿下,怎的大半夜睡下了又不見蹤跡,卑職就猜到你又跑到這來了,也不怕著涼。
李鳳游懷里抱著一件裘衣,面上有幾分無奈的盯著那漆黑的樹冠。
若是旁人來瞧,定是瞧不出這樹上有什么,可是李鳳游卻一眼能瞧出,那隱在角落,躺在一處樹干上的人影。
安安穩穩躺在樹上的人倒是一句也未曾回應,閉著眼當什么也沒聽見過,一動也不動。
李鳳游皺著眉頭,毫不客氣的抬腿往那粗壯的主樹干上踢了兩腳。
瞧著是輕飄飄的兩腳,可那需幾人才能合抱住的樹干卻是猛的一顫。
燕挽亭身子抖了抖,險些從那樹上掉了下來,她眉頭一皺,坐起身盤腿抱著手臂,對著樹下冷哼一聲。
李初白,你還敢踢本宮的老梨樹,要是哪日給你踢壞了,本宮就砍了你腦袋你信不信。
卑職自然信,只是若是殿下今日又躺在這樹上,著了涼,卑職怕明日陛下就該砍卑職腦袋了。
父皇明日可沒空砍你腦袋,他今日不是要寵幸那新來的姜國女子嗎,明日怕是躺在溫柔鄉里,都不舍起來。
燕挽亭抱著手臂,又懶洋洋的躺了下去,一雙狹長清泉般黑亮的鳳眼在黑暗中,閃了閃。
殿下明知道陛下不可能...
李鳳游似有些無奈的皺了皺眉頭,嘴里的話還未說完,便被燕挽亭喝止了。
閉嘴。
躺在樹上的燕挽亭微微側頭,一雙清朗的眸子竟帶著幾分冷冽死死的盯著樹下的李鳳游,薄唇冷然的挑起。
李鳳游,在這宮中,誰人若是敢多嘴父皇此事,是何后果你該比誰都清楚。
李鳳游臉色一變,直直的跪在地上,膝蓋砸在青石板上,發出一絲悶響,她緊皺著眉頭垂頭恭敬虔誠。
鳳游多嘴,請殿下責罰。
責罰倒也算了,你知道便好了,日后此事不得再提,再有下次就算是你,本宮也會重罰。
燕挽亭面上冰冷的神色一緩,又恢復了幾分慵懶的姿態,側躺在樹干上,輕輕抓著腰間的玉笛慢悠悠的晃了兩圈。
燕挽亭雖然瞧上去似乎并無責罰之意,但是李鳳游卻跪在地上,未曾起身,身軀挺直的跪著,瞧上去一時半會是不會起身的。
鳳游跪了許久,額角上的冷汗一滴一滴的往下低落,鬢角已經被汗水浸濕了。她臉色有些蒼白,身子卻挺直著一點也不肯彎下。
鳳游,你也莫要怪我心狠,你平日與我口無遮攔慣了,我也未曾責罰過你。可父皇這事,你心底清楚,誰敢提誰便是死。若是哪個有心人知道了,在父皇面前告上一狀,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日后這件事,你就爛在肚子里,以后一個字也別讓我聽著。
躺在樹上一聲不吭的燕挽亭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輕飄飄的飄進了李鳳游耳朵了。
李鳳游聽了燕挽亭的話,唇抿的更緊了。她微微低下了頭,神色間有幾分自責。
她的確是口無遮攔了,殿下說的不錯。
她一向自律謹慎,今日竟這般隨意開口,著實讓她自己也有些訝然。
這些,可是連殿下都不敢隨意說出的話啊。
罷了罷了,瞧你那死樣子,我不讓你起身你就想跪到死嗎,起來吧。
燕挽亭在樹上翻了好幾回,才憋不住的又坐了起來,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看著樹下那倔的讓她頭疼的人。
殿下今日可是不悅,可是有人惱怒了殿下。
李鳳游還是不肯起來,只是她抬了頭,額角的汗順著蒼白的面上滑了下來,她到底還是問了出來。
怎的,你又瞧出來了。
燕挽亭有些無奈的垂下眉目。
這宮中,最了解她的人,就是鳳游。她只要皺皺眉頭,鳳游就知道她再想什么。
今日宮中誰能瞧出她不快了,就是大哥今日來找她,也未曾發現她有何不妥。
殿下若是想說給鳳游聽...
李鳳游仰著頭,漆黑的眸子里倒映著天上的幾顆散落微弱的星光,倒像是在閃著淚光一般。
我不說與你聽,還能給誰聽。今日那夏秋瀲,那姜國女子,竟覺得本宮與她交好,是別有用心。
燕挽亭冷哼一聲,伸手一拍身下的樹干,神色間有幾分羞惱。
可殿下,可不是別有用心嗎。
李鳳游可不給燕挽亭面子,冷冷淡淡的開了口。
你...
燕挽亭詞窮了,她冷冷的瞥著樹下的李鳳游,又哼了一聲,一雙鳳眼藏著幾分惱怒,好一會后,才伸手作枕躺在樹上,輕飄飄的冷聲飛到李鳳游耳中。
跪著吧你,跪到天亮。
殿下是怕,她試探出殿下的心思了嗎。
良久之后,李鳳游終于垂著下頭,輕聲開口。
燕挽亭睜開了眼,眸子中帶著冷意,抬頭仰著身前的梨樹枝葉。
怕是,她已經懷疑了。
第22章 血色!
姜國新來的姓夏的女子甚是得寵。
不過兩日,燕皇就給她封妃了,號獻。賜給她的寢宮,是前皇后還未封后時居住的景翎宮。
圣旨一出,莫說后宮嬪妃,就是滿朝文武,皆是震驚。
燕宮的女人們都知道,燕皇心底的女人從來就只有一個,那便是舒栗皇后。
燕皇膝下子嗣單薄,唯有一個皇子一公主,皇子燕長陵,公主燕挽亭皆是皇后所出。
舒栗皇后在世時,燕皇獨寵她一人,甚少去其他嬪妃殿中,平日處理完朝政之事,只要有閑暇便去皇后宮中。飲茶對弈,執手賞月甚是恩愛。
只是皇子長到八歲,公主五歲時,舒栗皇后卻突然暴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