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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夢魘中醒來的夏秋瀲顧不得什么,掙扎的坐了起來,目光焦急的四處掃了幾眼。
人呢,她人呢,她沒事吧。
小姐,小姐你別亂動,你先躺下。
青鳶連忙要扶著夏秋瀲躺下。
蒼白的手尋到青鳶的手,死死的握緊。
告訴我,她在哪她在哪。夏秋瀲的聲音顫抖虛弱,眸子慌亂又急切的死死的看著面前的青鳶。
青鳶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時失控又異常的夏秋瀲,一時愣住了,張著嘴跪坐在夏秋瀲身邊,不知該怎么回答。
小姐問的可是那位李姑娘,那位受傷的李姑娘。
好在綠阮機靈,瞬間就明白過來夏秋瀲問的是誰。
對,那位李姑娘,她受傷了,她在哪,為何不在這里,她可是出了什么事,我要見她。
夏秋瀲仍然沒有放棄掙扎,虛弱的她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竟然爬了起來,先要掀開車簾去車外。
小姐,你先躺下,那位姑娘她沒事。她肩頭中了一箭,跟著小姐一起昏了過去,沒多時就有一個騎馬的姑娘趕來了,匆匆看了一眼就將她接走了,臨走前她跟慕容將軍說過,射中的不是什么要害,馬上帶去醫治,就不會有事的。
綠阮的話很有效,一直掙扎要往外走的夏秋瀲果然頓住了。
不是什么要害,可是她明明,明明流了好多血。
夏秋瀲臉色蒼白的可怕,她微微低頭,神色有些呆滯的看著自己衣領上沾著已經干枯了的血跡。
怎么會沒事,她明明看到了燕挽亭她流了那么多血。
就像,就像那時一樣,脖頸上好多好多血。
只是驚慌失措的夏秋瀲似乎只存在那么一瞬,很快她就恢復了以往的冷靜淡定。
她鎮定的重新坐回小榻,指尖輕輕的抓緊自己沾著血的衣襟,蒼白著面色,冷淡的吩咐道。
青鳶,綠阮,去喚慕容將軍來,我有話要與他說。
許是夏秋瀲這些日子的異常,青鳶和綠阮都格外的困惑。
以往總愛煮茶下棋,喜怒不形于色,永遠都淡然冷漠的小姐,也不知從哪日開始,開始變的奇怪起來。
有時會突然的發起呆來,那時的小姐,仿佛周身都散發著抗拒和悲傷,讓人不敢接近,眸子里總是帶著憂傷和悔恨,仿佛經歷過什么刻骨的傷痛。
可明明每日她們都陪著小姐,不曾發生過什么。
但是從那日開始,她們卻發現,有時她們不能再向以往一樣,親近小姐了。
小姐的決定,還有一些莫名的舉動,都讓她們再也無法猜透。
青鳶和綠阮又失落的對視了一眼,很快就乖乖的聽出夏秋瀲的吩咐,將慕容齊請了過來。
車隊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那座遭遇伏擊的山頭,繼續向前趕路。
慕容齊騎著馬,面色有些陰沉,繞到馬車前,他在車外與馬車并騎。
聲音低沉又帶著幾分恭敬。
夏小姐可是無恙,車隊正在趕往附近的小鎮,不多時就能趕到鎮上,到時邀大夫來替小姐瞧瞧身子。
慕容將軍,我并無大礙。我請將軍來,只是有一事相問。
夏秋瀲的聲音不大,卻清冷的穿透車廂,入了慕容齊的耳。
夏小姐,請問,末將自然照實回答。
盡管隔著車廂,慕容齊仍是恭敬的拱手。
那位...李姑娘的傷勢如何。
夏秋瀲的聲音平淡的不起絲毫波瀾。
慕容齊微微皺了皺眉頭。
這姜國女子,居然這般忘恩負義。
若不是她私自走出車廂,殿下不至為她擋箭才受的傷。
瞧著她這問話,好似在問家常一般,也不見絲毫關切嘆息,仿佛例行公事一般隨口一問。
殿...咳,鳳游雖身中一箭,卻未傷及要害,如今已被友人快馬加鞭送去醫治,夏小姐不必擔憂,不日鳳游定會安然無恙,先我等到燕國。
慕容齊不屑的瞥了一眼車廂,聲音卻依舊恭敬。
他說的倒是不假。
殿下雖然中了一箭,瞧上去傷勢很重,但其實只是皮外傷,血流的有點多,只要止住血,在調養幾日,立馬就能活蹦亂跳。
再說,是鳳游將殿下接走的,別人他不敢保證,但是只要鳳游在,殿下就一定不可能出什么事。
鳳游那家伙,不僅神通廣大,還護主的很。
不過雖然殿下受的不是什么重傷,但一旦被陛下和太子知道了,自己想必就不僅僅是被責罰這么簡單了。
降職入獄,還連累父親,也是有可能的。
想來慕容齊就有些后怕,當初他就不該在殿下的威逼利誘下松了口,竟然真的讓殿下跟著出來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替我去找大夫了,即刻照原路,趕往燕國吧。
車廂里,夏秋瀲的聲音傳來,依舊冷冷清清,只是言語中那一股威嚴自然的下令,卻讓慕容齊雖然不適,卻又理所當然的聽從。
仿佛,車廂里坐著的不是個剛剛來和親的姜國女子,而是已經成為了燕國寵妃一般的存在。
慕容齊沒有反對,甚至沒有絲毫顧慮,就立即調轉人馬,快馬加鞭的走回了之前的路線,直直的往燕國趕去。
車外沒有異議的直接轉了頭。
車里卻亂了一鍋粥似的。
小姐,你剛剛明明昏倒了,怎么能不看大夫,你身子本來就不好。況且,這一路奔波勞累,還有那么多時日,若是你累壞了身子,這可怎么辦。
綠阮跪坐在地毯上,焦急的出言勸道。
青鳶一臉擔憂的看著夏秋瀲蒼白的臉色,連連點頭附和。
是啊,小姐,我們去看大夫吧,先把身子養好,再趕路也不遲啊。
青鳶,綠阮,我自己的身子,定是比別人都清楚。我沒你們想的這般柔軟,此去燕國,到的時日和入宮的日子,都是選好的良辰吉日,不能耽擱。
夏秋瀲的借口這般的冠冕堂皇。
其實她就是想快快趕到燕國,入燕宮。
想看看燕挽亭是否如慕容齊所說,安然無恙。
燕挽亭會為她擋下那箭,是她始料未及的。
今世,她與燕挽亭不過才相見幾面。
若不是心中有情義,如何會以身擋箭。
見面之緣的情義,如何值得燕挽亭以身返險。
可若是前世的情義...
前世燕挽亭又會對她還剩幾分情義,想必是滿腔的恨意,如何又會為自己犯險。
夏秋瀲無心去關憂,為何迎親的浩浩隊伍如何會在姜國地界遭受伏擊。
她唯一想知道的,就是燕挽亭如今如何,又是否同她一樣,是死后重生。
燕挽亭的鮮血似乎還在臉頰上,隱隱發燙。
夏秋瀲輕輕撫著面龐,心中愁緒萬千。
該擋箭的,應該是她,該受傷的也應該是她。
她寧愿是自己身中數箭,這般死去也好,也不情愿讓燕挽亭再為她再流一滴血。
第12章 開始的地方!
慕容齊不喜夏秋瀲。
除了進出驛站用餐入宿,或者下馬車歇息的時候,這慕容將軍會例行公事般過來詢問幾句之外,其它時候便是挨也不愿挨著夏秋瀲的馬車。
原本語氣恭敬的他,偶爾面對夏秋瀲也總是露出幾絲不耐,也難免話間暗暗帶著幾根刺,刺的人難受。
莫要說夏秋瀲和機靈的綠阮,就是一向粗神經有些憨蠢的青鴛都瞧了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