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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時聞眼疾手快給宋黎披上了自己的外套,沉下聲:“陳總監(jiān),你醉了。”
見沒得逞,陳庚佯作慚愧:“唉喲唉喲,宋小姐抱歉,快擦擦快擦擦……”
宋黎克制住渾身的顫抖,艱難喘息著,仿佛心臟最后一口氧氣都被抽盡。
她有些忍無可忍了。
這個陳總監(jiān)是故意的,宋黎不相信靳時聞看不出,可他什么都沒做。
“去洗手間處理一下,我叫人送套干凈的衣服給你……”
“我只是你權(quán)衡利弊后的選擇嗎?”宋黎沒來由地淡淡一句,驟然打斷了靳時聞的話。
靳時聞?wù)艘徽骸笆裁矗俊?
沉默頃刻,宋黎斂了眉眼,語氣出奇地冷靜:“你繼續(xù)喝吧,我自己去洗手間。”
話落,宋黎眼睛泛紅,捂著胸口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黎黎——”
高跟鞋在瓷磚上踩出憤而凌亂的聲響。
宋黎還沒逃出這個房間,一道疏冷的嗓音響起,低音炮,沉沉的。
“好玩兒么?”
宋黎剎步,雅間內(nèi)所有動靜戛然而止。
男士皮鞋穩(wěn)穩(wěn)踏過磚面,一下,一下,每一步都不慌不忙,能清晰感受到一股離經(jīng)叛道的氣勢。
這是一個熟悉的聲音,宋黎愕然片刻后,和他們一樣,抬望過去。
在看見盛牧辭的那個瞬間,宋黎驚愣住了。
盛牧辭站在宋黎迎面幾步遠(yuǎn),他左手插兜,右胳膊吊在身前,外套只能隨意披著,全身上下都是禁欲的黑,分明是正裝,偏就是不穿規(guī)整。
黑色襯衫自領(lǐng)口敞開三顆紐扣,隱露凌厲的肌理線,一條細(xì)細(xì)的銀色襯衫鏈垂下來,貴氣中交融著痞壞。
宋黎從沒見過一個男人,能把一套西裝穿得這么囂張,或者說,再紳士的服裝,都不可能壓制住他狂妄和野蠻的氣質(zhì)。
不過必須要承認(rèn),他這樣是勾人的。
吊燈俯射下頎長的身影,和那張深邃的濃顏,都是讓人無法忽略的焦點。
盛牧辭當(dāng)時也在看她。
看她攥著衣領(lǐng),把眼淚強(qiáng)忍在眼眶里,明艷的妝容下,是一副假堅強(qiáng)的臉。
四目交匯,宋黎不尷不尬停了會兒,眼一垂,低頭越過他,快步往外走出。
她只想立刻離開這里。
要問盛牧辭那時是怎樣的心情,恐怕他自己也說不上來,只是她經(jīng)過,那陣原本不該屬于她的酒香,拂入他鼻息,好似在傾訴著委屈。
盛牧辭眸色暗了暗,睨向不遠(yuǎn)處的陳庚。
他的空降,像萬里晴空突臨一場風(fēng)雪,襲得陳庚瞬息色變,盡數(shù)謀劃全亂了套。
陳庚慌慌張張迎上前,頂著一張恭維的笑臉:“小盛爺,您怎么過來了?”
聞此言,靳時聞才恍然意識到,來者是誰。
靳時聞不蠢,察言觀色后,他便失陪離開,前去追宋黎。
靳時聞前腳剛走,許延后腳就邁了進(jìn)來。
“三哥,宋醫(yī)生怎么哭了啊?”
盛牧辭置若罔聞,那雙黑瞳冷淡得似塊冰,慢悠悠走向陳庚:“好玩兒么?”
懂他脾氣的都知道,他出口的話不說第二遍,眼下他的重復(fù),嚇得陳庚生生打了個寒顫。
“誤會,您誤會了!”陳庚笑得像只哈巴狗,和前先自負(fù)的領(lǐng)導(dǎo)姿態(tài)仿佛不是一人:“這不聽說您還在醫(yī)院養(yǎng)傷,才沒敢請您吶……”
陳庚當(dāng)時只以為,是自己暗地里約靳氏談合作的事惹怒了他。他連聲請盛牧辭坐,又是招呼侍應(yīng)生添酒加菜,一通忙活。
盛牧辭腦袋往后仰,坐在那兒盛氣凌人,若不是右胳膊縛著康復(fù)帶,壓根瞧不出一絲受傷的跡象。
這讓陳庚越發(fā)恐懼。
“在商榷二院的事兒不是?”盛牧辭搭起一條長腿,后靠椅背:“說說,談得怎么樣了。”
陳庚被他架得下不來:“小盛爺,我今天到南宜,那是盛總的意思……”
“我大哥的話,在我這兒不頂用,懂了嗎?”盛牧辭捏起一杯新酒,慢慢地晃著。
陳庚心驚膽戰(zhàn):“懂,懂……”
盛牧辭仰起線條分明的下頷,手里的酒一口飲盡。
后一秒,他狠狠往下一砸。
乍然一聲爆裂脆響,高腳杯摔地裂成了無數(shù)的玻璃碎碴。
陳庚猛得一個哆嗦,大氣不敢再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