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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瞟了一眼手機,是廖特助的來電。
心煩意亂地拿起手機,陳原臻作出一個摔手機的動作,但攥著手機的手卻始終沒有松開。
手背綻出的骨節逐漸發青,顫抖的手最終還是落在了耳邊。
怎么了?
聽到陳原臻的聲音,雖然有些沙啞, 但似乎還算是冷靜, 廖特助在心中長出了一口氣。
總監,您
廖特助本想問陳原臻是否還好,但她轉念一想, 誰遇到這種事情心情會好呢?
陳原臻不喜歡下屬說廢話,那她索性也就別討這個嫌。于是談臨時改口,說道:
剛才紀小姐聯系我了。
陳原臻聞言細眉一挑,她的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悅,而后輕聲道:她找你做什么?
針對凌晨的謠言,集團要走法律程序,紀小姐說高律師正在擬律師函,一旦完成,就會傳給您過目。
律師函?
陳原臻冷哼一聲,鮮紅的唇角勾出一個彎彎的弧度。
什么時候陳氏對我的事情那么上心了?還要給我過目?怎么。這律師函我要是覺得不好,他難道還能不發了?
陳原臻的語氣并不好,聽筒對面的廖特助沉默片刻,終于開口道:
是紀小姐囑咐我,一定要讓您看律師函。
陳原臻聞言微微一愣,她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地面,似乎是正躲避著并不存在的,紀慈希犀利的眼神。
她有說原因嗎?
聽到紀小姐這三個字,陳原臻的聲音自覺地降低了音量,就連語氣也軟化了不少,絲毫沒有剛才那樣咄咄逼人的氣勢。
紀小姐說,所有人都可以不在乎這封律師函,但您必須在乎。因為,這只關乎您的名譽。
陳原臻緊握著拳的手微微一顫,她的眼睫愈發低垂,投下一小片陰影落在她白皙的臉上。
多事。
半晌,廖特助聽見陳原臻壓抑著的聲音別扭地吐出這兩個字。
既然話都說到這兒了,我看就是了。
陳原臻說罷本想掛斷電話,只是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似的,快速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現在是早上八點。
她皺了一下眉毛,對著手機問道:高修是什么時候開始處理這次的案子的?
這種類型謠言的反駁很講究時效性,論壇上的謠言是從零點開始泛濫的,所以大概一兩點鐘高律師就該接到任務了。
也就是說
廖特助明白陳原臻想要問什么,于是回答道:紀小姐是高律師的助理,估計和高律師一個時間。
陳原臻聞言,一張漂亮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她一言不發地掛斷了電話,而后又想聯系紀慈希。
只不過剛把手機放在耳邊,她就又反悔關機。
萬一紀慈希現在還在高修身邊,她的這通電話就會為紀慈希帶來麻煩。
所以她收起手機,又揉了揉自己的頸肩,準備泡杯咖啡打起精神回歸工作。
畢竟她現在所處的局勢已經不再容許她在其他的事情上分神太多,哪怕這件事關乎她的名譽。
就在陳原臻抱著這種沉重而無奈的想法走向廚房時,一陣門鈴聲突兀地打斷了她的遐想。
門鈴的聲音雖然清脆卻并不算聒噪,但在這寬敞安靜的高級公寓中聽起來依舊無比扎耳。
這里是陳原臻背著陳家在外的寓所,知道這個地方的人加上陳原臻也不過四人。
廖特助在集團,周鳴在外出差,而剩下的那個人
陳原臻心中一陣打鼓。
她快步走到門口,直到看到監視器里紀慈希那張清冷的面孔,陳原臻才確定自己并不是在做夢。
門外站著的人真的是紀慈希。
她打開門,看著站在自己對面的女人。
她穿著一襲剪裁簡單合身的職業黑色套裙,外面披了一件卡其色的風衣,長度直到小腿。
陳原臻看見紀慈希的臉有些微微發紅,襯衫的領子也不像往日整齊,大概過來的時候也很是倉促。
只是她眼神里一如既往的平靜此時卻不再讓陳原臻覺得那是一種近乎于冷漠的冷靜,反而變成了一種安心。
似乎不論發生什么事,只要紀慈希還保持著冷靜,那她也不必過于擔心。
見到陳原臻,紀慈希一言未發,她走上前一把抓住陳原臻的肩膀,將她推開為自己挪出一條走進房間的道路,而后就大步流星地走進了陳原臻的家。
好像這里也是自己的家一般。
走進陳原臻的家,紀慈希利落地脫掉了身上的外套,又擼起襯衫的袖子,徑直走進廚房。
她打開冰箱,掃了一眼里面僅剩的一點食材,這才轉頭看向陳原臻,面無表情道:
拿紙和筆,現在就去。
陳原臻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畢竟以她的想法,紀慈希至少得安慰她幾句,再不濟也得假模假樣地嘲諷幾句,總之不該是像現在這樣,好像什么事都沒發生。
還要我說兩遍?
啊?哦、哦!
陳原臻回過神,她揉了揉頭發,腳步飛快地回到內室拿了紙和筆,小步跑著回到紀慈希身邊。
看到陳原臻手中的紙筆,紀慈希的臉色終于緩和了一些,只是語氣依舊冷漠。
我說,你記。
往后的幾分鐘里,紀慈希報出了一堆食材的名稱,其語速之快差點讓很少用手寫字的陳原臻跟不上,等到她終于說完了,陳原臻覺得自己的手指也快要抽筋了。
你現在就去超市把這些東西買回來。紀慈希說罷,又上下打量了陳原臻一番,咂嘴道:
你這個長相和身材的確扎眼,現在全網都知道你長什么樣子,所以一會兒記得戴口罩。
自從紀慈希走進這扇門,陳原臻一句話都沒撈得著問,就先被紀慈希指揮了一番,直到現在,陳原臻才算是徹底找回自己渙散的精神,于是馬上出擊道:
我說紀助理,你不覺得你有些過分了嗎嗯?我可是你的上級。
陳原臻本想用公司的級別壓制紀慈希,卻沒想到她話音剛落,紀慈希轉眸看了她一眼,輕笑道:
您還是我上級的上級呢,您覺得高律師怕您嗎?
你!
紀慈希一針見血地戳中陳原臻的痛處,陳原臻只能你你你半天,卻不知如何反駁。
畢竟在與高修的幾次交鋒之中,陳原臻的確是沒占過便宜。
陳總監要是繼續每天只喝咖啡啃那些半成品食物的話,您信不信,您絕對沒有打贏我上司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