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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慈希一眼就認出了她,不禁翻了個白眼。
她緩步走到陳原臻身前,忍著笑意伸手敲了敲桌子。
咳咳謝謝你替我值班啊,辛苦你了。
陳原臻一聽就知道是紀慈希認出了自己,她把包從臉前挪開,對紀慈希狗腿地笑了笑。
不辛苦不辛苦,那我先撤了哈!
她說罷站起身,一溜煙地跑出了教室,只留下一眾懵圈的家長和老師。
跑出教室很遠,陳原臻才停了下來。她回頭看著教室的方向,咬著牙抱怨道:
紀敘這臭小子怎么謊報軍情啊?
大概又過了一個小時,家長會散會了,紀慈希走到操場上看見了正蹲著和紀敘一起玩的陳原臻。
她遠遠看著那兩人,不由駐足,抱著手臂思考。
陳原臻這個人真的很奇怪。
有的時候她會讓自己覺得深不可測,可有的時候她又會讓自己覺得幼稚得不得了。
她突然想起方才家長會時,身邊那個男家長總是用不善的眼神看自己。
難道是陳原臻又作了什么妖嗎?
紀慈希搖了搖頭,之后快步走到那兩人的身邊。
走吧,兩個闖禍精。
紀慈希責備地說罷轉身向前走,只是嘴角卻是帶著一抹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還算輕松,可以調節一下緊zang的氣氛
果然比起紀老師冷冰冰的懟人,陳總監還是比較溫柔滴~
可能晚上還有一更?只是可能哈
第48章 你應該哭
走出校門, 紀慈希就領著紀敘過馬路,卻沒想到陳原臻竟也站在了自己身邊。
紀慈希攏了攏被風吹起的大衣領子,發絲迷蒙著她的眼睛, 她只好瞇著眼睛透過焦黃色的路燈疑惑地看向陳原臻。
陳原臻聳了聳肩膀, 眼睛盯著不斷閃爍的交通燈。
我沒開車。她輕描淡寫地說道。
交通燈此時變燈,綠色的小人剛一亮起, 陳原臻就笑著伸手拉住紀敘, 也不管紀慈希, 像是示威似的,兩個人自顧自地過馬路。
紀慈希冷眼看著二人過了馬路, 陳原臻到了馬路對面還沖她得意地高高揮手, 像是在宣布自己勝利了一般。
她暗暗嘆了口氣,也沒有再理會那二人, 而是轉過身就沿著原來的路, 低著頭慢悠悠地走。
陳原臻見狀,她高舉的雙手緩緩落下。她本想再拉著紀敘趕過去,只是看著紀慈希一點一點向前行走的背影,她握著紀敘的手先是稍稍收緊,后又緩緩松懈。
漂亮姐姐,你說我小姨是不是生氣了?紀敘怯生生地抬頭問她。
陳原臻轉眸, 她本想安慰紀敘, 只是卻先看見了紀敘脖頸上的細銀鏈子。
她伸手輕輕地把那根鏈子從紀敘的衣領子里扯出來,看見鏈子上串著的戒指。陳原臻又抬頭看向在馬路那邊的紀慈希。
寒風毫不留情地刮在陳原臻的臉上,她覺得自己的臉頰都已經變得僵硬, 吸了吸鼻子,又把銀鏈仔細地掖進紀敘的衣領里。
她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紀敘的額頭,輕聲道:沒有,走吧。
陳原臻說著又拉起紀敘的手,她這次并沒有去找紀慈希,而是也像她一樣,沿著自己腳下的這條路向前走。
她一路走著,可眼神卻在馬路對面的紀慈希的身上流連。
陳原臻的步子刻意地放慢了些,好讓自己能夠斜斜地看著紀慈希的背影。
之前她仔細端詳過紀慈希的正面,卻從未好好看過她的背影。
紀慈希的確是很瘦,瘦得有些過分了。即使身上裹著寬松的大衣,可她的背影卻還像是一只在風中搖曳的竹竿一般。
似乎隨時就能夠倒下,也隨時會被折斷。
紀敘啊,
陳原臻遠眺著紀慈希,輕輕開口。
嗯?
你知道你小姨曾經是什么樣子的嗎?
紀敘有些奇怪地嗯?了一聲,之后搖搖頭。
不知道。
那你第一次見到你小姨的時候,她是什么樣的?
紀敘沉吟著抬起頭,他學著電視里的人一樣用手指戳著自己柔軟的下巴,思考起來。
嗯第一次見到小姨媽媽領著我站在小姨家的門口,小姨開了門,卻像是看陌生人一樣看著媽媽。
陳原臻點點頭,嗯,你繼續說。
媽媽讓我給小姨打招呼,小姨沒有理我。然后媽媽就哭了,和小姨說了好多好多話,可是小姨也沒有理媽媽。后來后來隔壁的爺爺奶奶都出來看了,可是小姨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看著媽媽。
鄰居們都出門圍觀了,你小姨還是沒有和你媽媽講話嗎?
紀敘使勁地點了點頭。
嗯,一直都是媽媽在說,小姨就只是看著她,聽著她說。
那后來,你又是怎么住進你小姨的家里去的呢?陳原臻輕聲問道。
因為到后來,媽媽就昏倒了。紀敘說話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小起來,我那時還沒反應過來,可小姨就已經抱住了媽媽,把媽媽送到了醫院
紀敘說著說著有了要哭的意思,可他又吸了吸鼻子,把眼中的酸澀強忍下去。
陳原臻心有不忍,她本意并不是想要引起孩子的傷心事,于是她正欲開口讓紀敘不用再說了,可紀敘卻并沒有停止,而是又說道:
小姨在醫院里和我說的第一句話,我到現在還記得。
陳原臻眉心微動,好奇道:是什么?
小姨問我,為什么,不哭。
為什么不哭?陳原臻有些疑惑地低頭看了看紀敘。
嗯小姨還說,說我應該哭的,她一直都在等著我哭,等得手心都要攥出血了。可我、可我就是不哭
陳原臻的心跳突然像是漏了一拍。
她茫然地抬眸看著還在對面迎著冷風行走的紀慈希。
為什么不哭。
陳原臻在一瞬間突然覺得心里憋悶得厲害,另一只手逐漸握拳。
那時的紀慈希是以怎樣的表情,怎樣的心情問出這句話的呢?
她很想知道,可又不敢知道。
她實在害怕,害怕紀敘會告訴她,紀慈希就連說那句話的時候,也面無表情的。
正因為過于洶涌,所以才要拼了命地壓抑。
所以紀敘陳原臻的聲音變得有些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