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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樣才能讓您不再露出這種令人厭惡的神情呢父親。父親兩字陳原臻幾乎是咬著牙從嘴里吐出。
超市里,紀慈希正排隊等著結賬。
在等待的過程中她不時低頭看表,因為住所過于偏僻,她不得不專門跑到市中心的超市采購。只是經歷過今天下午的事情之后,她一時也不太放心放紀敘一個人在家。
她買了兩袋速凍餃子還有一箱牛奶。她今天本來不想去超市的,但看著紀敘那副瘦瘦小小的模樣,覺得自己還是不能縱容著他繼續營養不良下去。
結了賬后,紀慈希提著東西從超市里走出去,走到街邊,凜冽的寒風迫不及待地撲到她的臉上。她的鼻腔被冷風刺激,猛地一酸。于是她只好先將牛奶擱在地上,空出一只手攏了攏圍巾。
她正欲抬頭的時候,恰好一輛轎車飛速從她身邊經過,緊接著又一陣涼風刮過她的身體。
當她重新站直了身體時只能看到那輛轎車的背影,直到在視線里再也看不見它,紀慈希才又提起牛奶慢悠悠地走去公交車站。
與紀慈希背道而馳的轎車內,陳原臻看著后視鏡內逐漸變小的紀慈希,眼神明滅看不出到底含著怎樣的感情。
她又想起紀敘撲到她懷里的情形,心情像是被丟進了一壇酒中。她抿嘴又踩了一腳油門,轎車隨之加速。
大約十五分鐘之后,陳原臻抵達自己所住的高級公寓樓門前,她遠遠地就看見廖特助站在樓前等待著她,于是揮了揮手,加快了腳步。
廖特助看見陳原臻朝自己走過來,連忙快步迎了上去。
老板,她走到陳原臻面前正想從手袋里拿出一份文件給她,陳原臻卻及時握住了她伸向手袋的手。
她抬起頭對上陳原臻的眼神,已經拿住文件的手也及時松開。
陳原臻這才笑了,她指了指樓門,讓她與自己一起回家。
等到兩人一起到達陳原臻的公寓,陳原臻打開了客廳的燈,這才開口道:你把東西擱在那兒吧,她說著脫下身上的大衣隨手丟在一邊,又解開了襯衫的兩顆扣子,撩著頭發問道:喝點什么?沒開車吧?冰啤酒怎么樣?
廖特助把文件小心地放在茶幾上,她轉過身對陳原臻說道:雖然沒開車,但是也不能喝冰啤酒了
陳原臻愣了一下,之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懊悔一笑。
我都忘了廖特助你正在備孕。她說著把手中的一罐冰啤酒又重新放進冰箱,關上冰箱門她又從廚房里探頭問道:那紅茶怎么樣?
廖特助正想婉拒,誰知陳原臻已經開始忙活著泡茶了。
她只好坐到沙發上等著陳原臻。
過了差不多有五六分鐘,陳原臻端著一杯紅茶從廚房里走出來。她把紅茶擱到廖特助面前,這才拿起茶幾上的文件細細查看。
她隨手翻著,眼睛飛速地掃著文件上整齊排列的字符,突然,陳原臻掃描機似的眼神停滯,她瞇著眼睛又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廖特助,之后又看了一眼文件。確定自己沒看錯之后,陳原臻彎起嘴角笑了起來。
文件上的東西,都是真的?她問。
廖特助點頭,她把茶杯放下,站起身說道:我可以保證。
陳原臻強行忍著臉上滿溢出來的笑意,她把文件合上,坐到了沙發上。
說吧,你想要什么獎勵?
誒?
陳原臻翹起了二郎腿,給你一個可以大敲我一筆的機會,想要什么?
廖特助一時有些摸不到頭腦,盡管陳原臻平時對自己很大方,但是今天自己做的事情都是分內之事,她不明白陳原臻為什么會突然打算獎勵自己。
難道還真是有錢沒地方花了?
陳原臻掃了一眼迷惑不解的廖特助,她其實也不明白自己到底為什么會這么開心。
獎勵你慢慢想。不過廖特助,陳原臻正色道:關于紀慈希的資料,從今天之后就只有你我能看到,明白嗎?
那那個紀慈文?
別的人嘛,陳原臻垂下眼睫,瞞也瞞不住的。
廖特助領會了陳原臻的意思后點頭說好,陳原臻又交代了她一些細枝末節的事情后便讓她先回家休息。
送走了廖特助之后,陳原臻把自己丟到沙發上,她把那份文件再次擺在了自己眼前。
我就說那個家伙看男人的眼光不能那么差勁吧。
她的目光鎖定在紀慈希大學時的照片上,那張照片上的她要比現在看起來更青澀一些,只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倒是始終如一。
而在那張照片的下方,是紀慈文與陳原煬的大頭貼合照。
第6章 追我媽媽
陳原臻對于母親的記憶永遠停留在六歲。
六歲之前的陳原臻并不叫陳原臻,她隨母親的姓,單名一個臻字。
躺在病床上的母親在臨終前滿足了父母的心愿,說出女兒生父的真實身份之后便閉上眼睛撒手人寰。
那時的陳原臻只知道撲在母親逐漸冰冷的身體上嚎啕大哭,為其生父身份而感到震驚的工作則是交給了外公和外婆。
對于她來說母親就是整個世界,在她六歲以前的概念里根本沒有父親這兩個字。
在家里渾渾噩噩地過了三個月之后,一天放學,陳原臻推開家里的門,看見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站在她家小小的房子里。
還沒有來得及向外公外婆了解他們是誰,她就被這兩個男人帶到了醫院,抽了血后又被送了回來。
去醫院的時候,她坐在一輛汽車里。那是陳原臻人生中第一次坐汽車。她不可避免地感到很新奇,但并不喜愛。
汽車的座椅的確很軟很舒服,但是不如媽媽的自行車后座,她坐在那上面伸手就可以摟住母親柔軟的腰。
那時的她根本不明白這兩個人帶自己去做了什么,只是聽著外婆一遍又一遍地嘟囔著成了,成了。
一個月之后,那兩個男人又一次來到她的家。
她看到外婆笑逐顏開地接待他們,在母親去世之后,這還是陳原臻第一次看到外婆笑。
之后外婆就帶著她回屋收拾行李,因為外婆對她一向沒有什么好臉色,所以她也并不敢問外婆這是要做什么。
當外婆收拾好東西帶著她從房間又走出來的時候,她剛好看見外公從其中一個男人的手中接過一張紙。
直到后來陳原臻才明白那是什么
那是一張價值十萬元的支票。
一張買斷她六年人生和母親一生愛戀的支票。
在坊間只言片語的八卦和自己殘缺記憶里,她大體知道了自己身世的來龍去脈。
母親初中畢業就輟學了,在鄉下待到十九歲的時候進城打工,做一家酒店的服務生,負責整理客房床鋪,打掃衛生。
就是在這家酒店里,母親認識了陳至山。
天天周游在各色交際圈里的陳至山那時還是第一次見到像母親這樣什么也沒見過,看到什么都會露出驚奇目光的女人。妻子康瀠那樣的富家千金雖然知書達理,漂亮大方,但是遠比不了這個什么也不懂的鄉下丫頭能夠滿足自己的虛榮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