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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猝不及防。
夏梓涵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安靜地閉上了嘴巴,等到登記唐妍信息的時候,周綺蘿瞥見了她的身份信息,尤其令她印象深刻的地方是上面的住址,不過她也沒問什么,登記完后將證件一一還給了夏梓涵。
有什么需要可以盡管給我們說,房間里也有固定電話。周綺蘿笑著說。
夏梓涵點點頭,那我先上樓去啦。
上樓途中遇見了搬完行李正要下樓的老板,和她說了同樣的話,那個,同學,有什么需要可以盡管和我們說,房間里也有固定電話,可以直接打到前臺的。
夏梓涵尷尬地笑了笑說,剛剛老板娘已經和我說過啦,謝謝你。接著匆匆上了樓跑開。
房間是普通標間,但空間足夠大,雙人床,每張床睡兩個人綽綽有余,房間裝潢布置很美很用心,推開窗便能看見樓下的花園,費用是一晚369,在這個省會這個地理位置,不算特別貴。
夏梓涵回來房間時,大家還在收拾著行李,地板上一團亂,到處都是打開的行李箱。
哎哎哎,你們知道嗎,我剛剛在樓下,這么跟你們說吧,我怎么感覺這個客棧的老板娘和老板的關系一點也不好啊。
正在整理行李箱的韓爽抬頭看了她一眼說,我說小組長,你這管得也太寬了吧,人家夫妻之間關系好不好,那是人家的事。
陸婉也說了,我覺得還挺不錯的啊,我一直覺得夫妻之間互相稱呼先生和太太怪甜的。
哎呀起初我也是跟你一個想法,但剛剛我遇到的事情簡直是太不可理喻了,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跟你們說。夏梓涵急得很,迫切的想要和大家分享自己的所見所聞。
這時候唐妍不知道從哪里突然冒出來,一手拍了拍她的肩平心靜氣道,大家坐了很久的車都很累了,你要不要我幫你收拾行李,早點睡覺吧。
夏梓涵撇了撇嘴,沉了口氣,好吧,看樣子大家都不關心這些事啊,我還是太八卦了點。
唐妍無奈笑了笑,疲乏地抻了抻胳膊,在火車上的兩天沒睡好覺,今天一定得補一補。
今天是不是還有一位客人沒到啊。客棧老板問。
站在電腦前的周綺蘿翻了一眼訂房信息,說道,還有一位訂購貴賓房的,我昨天有試著聯系但對方拒絕了接車。
現在已經很晚了,該不會這人不會來了吧,要不我先去鎖上大門吧。男人問。
周綺蘿抬眼看向黑漆漆的門口,正眼都沒瞥男人,你要是累了可以先回去睡,這里我守著就行。
男人看著她,欲言又止,想了好久的話最終還是憋了回去,他低下頭去,看了看地板,那好吧,我先回去了,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給我打電話。
男人從收拾東西到離開客棧,周綺蘿都沒有抬頭看一眼,一直是忙著處理電腦的樣子,其實根本沒什么可忙碌的,除了最后一位客人沒到達以外,客棧暫時沒什么事情,她只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段關系,盡管已經過了這么些年。
她也早已習慣了逃避對待。
紀瑜清一個人帶著行李,從火車站離開后并沒有第一時間出發前往客棧,而是去市區吃了頓飯,才慢悠悠回來,她只不過不想要才第一天就和妍妍在客棧里撞個正著,特地在外滯留到深夜,想著等幾個孩子都歇下了,自己再回去。
想想自己的這些做法都幼稚至極,她怎么會做出這些不可思議完全不像她風格的行為呢。
紀瑜清拖著行李箱走在路旁,前面一百米處就是客棧了,她低頭淺淺笑著,哧笑自己的所作所為,這一切同時又有點令人小興奮。
客棧大門是歐式鐵門,半掩著輕推則開,紀瑜清拖著行李箱緩慢走進去,客廳里開著燈,她一路走至前臺,那里有個人趴在桌上似乎已經睡著。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讓你們等我這么久。
周綺蘿本就睡得淺,一下子驚醒過來,抬頭的那一瞬間看見來人,幾乎失聲,短暫瞬間喪失了說話能力。
第107章
紀瑜清也從未想過,闊別十多年后的今天,會在這里以這樣戲劇化的方式重逢,難怪先前的那通電話里會覺得對方的聲音聽著耳熟。
空氣靜置,凝固了將近一分鐘,周綺蘿一直努力克制平復自己的情緒,可終究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心底蘊藏的千言萬語也還是化作了一句禮貌而疏離的招呼,你好。
紀瑜清面上保持著波瀾不驚,輕點了點頭回應,你好。接著二話不說從包里取出了自己的身份證件放置于前臺桌上,給對方登記。
周綺蘿怔了怔,動作慢了半拍伸過手去拿起她遞來的身份證,照片上的人不茍言笑端莊典雅,快速掃了一眼證件上的地址,和她剛剛看到的那個女孩一樣,心中不禁生起疑問。
登記好了。周綺蘿抬起頭來,將身份證還給她。
紀瑜清伸手接過來,道了聲,謝謝。
緊接著周綺蘿又趕緊從抽屜里取出一張房卡來,你的房間在最頂樓那一間,上樓左拐就是。
謝謝。又是一聲公式化的道謝,紀瑜清伸手拿上房卡,轉身握住行李箱的手柄要上樓去,周綺蘿緊緊地捏著拳頭,忍不住從前臺里追出來,望著樓道里的紀瑜清,喚了聲她的名字。
瑜清!這一聲,周綺蘿的聲音里夾雜著難以訴說的顫抖。
正在上樓的紀瑜清后背僵直,杵在那里久久沒有行動,更沒有吭聲。
過了許久,周綺蘿吸吸鼻子盡力克制住自己激烈的情緒,抬手擦了擦眼角,正欲要說什么,紀瑜清搶先打斷了她,只聽她背對著身開口,語氣里不包含半點情緒,就像是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太晚了,睡吧。
說完還未等周綺蘿回答她,已經拎起行李箱大步走上樓去,等周綺蘿悵然若失再次抬頭看時,早已不見了身影。
她就這樣一個人愣愣地站在樓梯口,像個丟了魂兒的人發呆許久,才重新返回至自己的座位跟前,無論如何也坐立不安,無論是托著左鰓,抑或是換成右邊,今夜,怕是會徹夜難眠了吧。
周綺蘿最后還是忍不住拿起手機來,翻開先前的通話記錄,將那串陌生號碼保存下來輸入了備注瑜清二字,緊接著打開信息框,快速編輯幾個字后又再次刪除掉,現在太晚了,還是不要去打擾她了吧。
客棧一樓有一間小臥房,是平時周綺蘿不回家睡覺的地方,她去外邊鎖上了大鐵門后回來關上客廳的大燈,再回屋洗了個澡上床,靜靜地平躺在床上仰望著頭頂上方的天花板,只要一想到,此時此刻那個人正在頭頂上方上方的房間里,便深深地覺得難以置信,就像是做夢一樣,她日思夜想的人終于見到了。
可是周綺蘿翻了個身將腦袋枕在手臂上,雙眉蹙起,可是都過去這么多年了,她還有什么資格去想到這,周綺蘿緊緊地捏緊被單,自責,懊悔,種種種種的情緒瞬間涌上心頭,幾欲湮沒她。
沒錯,是她對不起她在先,她沒有信守承諾,她沒有足夠的膽量,她為了做一個孝子聽從父母之愿,嫁給了現在的這個男人,可是這些年來日子過得究竟如何,那些苦只有周綺蘿自己心里最明了。
這場婚姻于她而言,不過是空有一張法律承認的文書,有名無實。